的，你不是一直愛喝嗎？"
"我喝了半杯就睡了一個多小時，醒來頭暈得厲害。以前從來沒有過。"
"你那幾天不是一直說累嗎？人累了喝點酒容易犯困，很正常。"
門被推開，婆婆又來了。
她這回沒拍大腿，臉上的表情是一種精心擺出來的痛心疾首，"念念，媽不是來罵你的。你公公在世的時候總說，做人要有擔當，你既然犯了錯，就別讓全家人跟著你受罪，痛快認了，我跟**那邊打個招呼，不會讓她太難過。"
我盯著婆婆的臉，那張臉上的每一條皺紋我都看了五年，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(xiàn)在這樣讓我覺得陌生。
"媽，如果是強子犯了事，你也會讓他痛快認了嗎？"
婆婆嘴角一歪，"那能一樣嗎？強子他不可能犯這種事。"
我沒有再說話。
孫警官走進來通知我，由于案情重大，我被刑事拘留，移送看守所。
走出詢問室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**坐在椅子上，正在低頭看手機，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。
那個弧度很小，如果不是我剛好回頭，根本不會看到。
但我看到了。
看守所的鐵門在身后關上的時候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我被分到三號監(jiān)室，里面已經(jīng)住了四個人。一個染黃毛的年輕姑娘靠在墻角剪指甲，一個中年女人盤腿坐在鋪上打瞌睡，還有兩個三十來歲的擠在一起小聲說話。
我進去的時候，她們都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黃毛姑娘上下打量我，"你什么事進來的？"
"肇事逃逸。"
"撞死了？"
我沒回答。
黃毛姑娘嗤了一聲，不再理我。
我坐在分給我的鋪位上，后背貼著冰涼的墻壁。
這面墻很硬，硌得脊背疼。
但沒有我心里疼。
我叫蘇念，今年二十八歲，在鎮(zhèn)上開了一家小超市。嫁給**五年，沒有孩子。超市是我用婚前的積蓄盤下來的，一個人撐著從最初的小賣部做到了兩百平的店面，在鎮(zhèn)上算中等規(guī)模。
**做什么工作呢？他說自己跑建材生意，但這幾年下來，我沒見過他簽回任何一張像樣的單子。倒是他的牌友們越來越多，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。
有一回，我在他褲兜里翻出過一張欠條，上面寫著八萬塊。我拿去問他，他說是替朋友打的，已經(jīng)還清了。
我信了。
后來又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張十二萬的。他說是做生意的周轉，過兩個月就能收回來。
我又信了。
其實我心里清楚，他在賭。
但我不愿意往那個方向想，因為一旦確認了那個事實，這五年的婚姻就成了一個笑話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笑話不笑話的，已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我正坐在看守所里，背著一條人命。
第三天，**來探視了。
隔著一層玻璃，他的臉看起來比平時白了一些，兩側嘴角往下耷拉著，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。
"念念，我跑了兩天，找了好幾個人，都說這個案子很棘手。何建國在到處找律師告你，他要你判最重的。"
"我需要一個律師。"
"我在找了。但是好的律師要價太高，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。"他停了一下，"超市這兩天我在幫你看著，賬上的錢我先拿了一部分出來走關系，你別怪我。"
"你拿了多少？"
"兩萬。"
我的超市賬上一共有六萬多塊流動資金，那是我一整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。
"我再問你一遍，你拿去干什么了？"
"走關系。我托人找了看守所的管教，讓他們照顧你一下，又找了個認識**的人打聽情況，這些都要花錢的。"
我不信。
但隔著這層玻璃，我拿他沒有任何辦法。
"還有一件事。"**說到這里頓了一下，松了松衣領，"**意思是，超市你暫時管不了，不如先讓別人幫忙打理一下，等你出來再說。"
"讓誰打理？"
"媽在找人，你別操心了。"
我的手按在玻璃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"**，你聽我說。超市的營業(yè)執(zhí)照是我的名字，所有的進貨渠道、供應商都是我一手建立的。不管讓誰打理，都得我簽字同意。你沒有資格動我的東西。"
他的目光閃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，"念念，你現(xiàn)在說這些有什么用？你人在里面，外面的事你管不了。放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