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
我聽見他的呼吸聲變得粗重，像是在壓抑什么。

「馮喬......」

「別叫我名字?！?br>
我打斷他。

「你當(dāng)初說得對，一個人該有一個人的階層，你和秦梵就是一丘之貉，人在做，天在看，你們投資百億的南*項目出事了，就是對你們最好的報應(yīng)?！?br>
我掛了電話，把他拉黑了。
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
不是因為難過，而是因為憤怒。

因為奶奶。

她那么認真的或者，憑什么被人像螞蟻一樣踩死，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？

他以為他們是誰？

他以為，這個世界再沒公理了嗎？

我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蒙在頭上，強迫自己睡著。

因為后面的日子，還有很多場硬仗要打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門鈴聲吵醒了。

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機，才早上七點。

我披了件外套去開門，打開門的一瞬間，愣住了。

趙聲閣站在門口。

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，外套都沒穿，襯衫敞著兩顆扣子。

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眼下青紫一片。

整個人看起來像幾天沒睡覺。

看見我，他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「馮喬?！?br>
我下意識就要關(guān)門，他伸手擋住了。

「等等?！?br>
「你干什么？」我皺眉，「你再不走我要報警了?！?br>
「阿喬，別和秦家合作，你想要什么，我給你?！?br>
他的手撐在門框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「我知道，這三年我對你很差勁，我知道我騙你不對，但我想要一個彌補的機會?！?br>
「從你離開后，發(fā)生了很多事，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像現(xiàn)在這么清醒過?！?br>
「和秦梵訂婚后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我想天天見的人，是你。」

聽聽，多賤。

我冷笑了一聲。

「趙聲閣，你們訂婚才多久？三個月，還是三年？你不覺得你的發(fā)現(xiàn)，很搞笑嗎？」

「這話說出來，你自己信嗎？」

「我知道你不信。」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
「可真的是我的肺腑之言」

「我自己也不知道，為什么，你的影子總會猝不及防在我腦海里出現(xiàn)……辦公時，到家時，哪怕是和秦梵約會時，我知道這不對，但我控制不住?！?br>
「我不習(xí)慣別人替我整理衣帽間，我也喝不慣別人替我煮的黑咖啡，只要你現(xiàn)在回來，你和秦家聯(lián)手的事，我當(dāng)做沒發(fā)生過。」

我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她。

「說完了？」

「阿喬」

「別那么見我，說完就走吧?！?br>
我往后一步，準(zhǔn)備關(guān)門。

他忽然伸手，握住了我的手腕，指尖冰涼，微微發(fā)抖。

「別趕我走，我是誠心悔過的，給我一次機會」
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，然后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
「好，我給你機會」

男人眼底迸出巨大驚喜，整個面容在那一瞬都被點亮了。

「你和**舉證，說秦梵撞死了我奶奶?！?br>
趙聲閣臉上的喜意僵在唇角，像被什么凍住一般。

再沒能擴大一寸。

空氣一片死寂。

他張了張唇，眼底閃過一抹掙扎：

「阿喬，我不能和秦家撕破臉，我這時候舉報她，趙家就完了?！?br>
我望著他。

搖頭嗤笑：「你看?！?br>
「你的懺悔，彌補，就是這么廉價不值錢，是你權(quán)衡利弊后的最優(yōu)選，你不是真的想懺悔，你是怕我手上還有東西，能讓你們吵架徹底覆滅的東西?！?br>
我仰頭，逼近他：

「我說得對嗎？」

他抿著唇，沒回應(yīng)。

我也不需要他真的回應(yīng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