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人。
是山神。
4
第二天，是苗寨一年一度的山神祭。
天還沒亮，寨子里就響起了蘆笙聲。
顧停舟和顧淮序到祭場時(shí)，凌若若正站在他們中間。
她頭上戴著那兩頂銀冠。
一頂月牙，一頂銀雀。
兩頂疊在一起，壓得她脖子都有些僵，卻還是舍不得摘。
周圍不少人看了過來。
有人竊竊私語。
“她還真敢戴出來啊?！?br>“桑月昨天才被她當(dāng)眾下了臉，今天她就頂著兩頂銀冠來祭山?！?br>“顧家兩兄弟也不攔著？”
凌若若咬了咬唇，聲音委屈。
“停舟哥，淮序哥，要不我還是摘下來吧?！?br>“我怕阿月姐姐看見，又不高興?！?br>顧淮序嗤笑一聲。
“戴著。”
“她要是不高興，讓她來找我。”
顧停舟神色淡淡。
“今天是山神祭，她不會在這種日子鬧?！?br>凌若若眼底閃過一絲得意，又很快低下頭。
“可她昨晚穿了嫁衣?！?br>“我總覺得她好像真的很生氣?！?br>顧淮序不以為意。
“她哪次不是這樣?！?br>“小時(shí)候跟我吵架，躲到鼓樓后面哭半天，最后還不是乖乖出來找我?！?br>“她舍不得?！?br>顧停舟沒有接話。
只是抬頭看向山神廟的方向。
不知為什么，他想起昨晚桑月穿著那身黑銀嫁衣的樣子。
心口莫名發(fā)沉。
可很快，他又壓下那點(diǎn)不安。
桑月等了他們八年。
她不會真的走。
更不會真的不要他們。
蘆笙聲忽然停了。
原本熱鬧的人群也跟著安靜下來。
寨門方向，阿公拄著木杖走出來。
他身后跟著一隊(duì)穿黑衣的老人。
每個(gè)人手里都捧著青銅燈。
有人驚訝地低呼。
“這是山神娶親！”
顧淮序臉上的笑意一頓。
顧停舟的手指也猛地收緊。
凌若若茫然地問：
“什么山神娶親？”
旁邊一個(gè)老人低聲解釋。
“寨里若有女子自愿斷情斷緣，就能嫁給山神?！?br>“從此守山守寨，不嫁人，不出山，舊人也不能再近身?！?br>顧淮序臉色變了。
“不可能?！?br>“這都多少年沒人走這個(gè)禮了?！?br>可下一秒，山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