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來。"
聲音從御案后面?zhèn)鱽恚慌酝?br>我抬頭。
當今圣上蕭衍，四十出頭，保養(yǎng)得宜，一雙眼睛極其銳利。
比蕭璟更有壓迫感的那種銳利。
畢竟是親爹。
基因擺在那兒。
"臣沈鶴知，拜見陛下。"
"免了。"蕭衍放下朱筆，靠在椅背上打量我，"朕聽說，你教太子七天了？"
"是。"
"教得如何？"
我斟酌了一下措辭："殿下天資聰穎——"
"說實話。"
"……一個字沒學進去。"
蕭衍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開心的笑，是那種"朕早就知道"的笑。
"意料之中。上一個太傅撐了十二天。你才七天。"
我心頭一動。
機會來了。
"陛下，既然臣才疏學淺、不堪此任，不如——"
"不如什么？"
"不如讓臣辭去太傅之職，臣回鄉(xiāng)種地，也算為大梁的糧食產(chǎn)量做些貢獻——"
"沈鶴知。"
蕭衍打斷了我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壓著千鈞的分量。
"你知道這個太傅的位置，是誰舉薦你的嗎？"
我搖頭。
"太子。"
我以為我聽錯了。
"什……什么？"
"三個月前，朕讓太子自己挑太傅人選。他把朝中翰林的名冊翻了一遍，一個也沒選。最后遞給朕一張紙條，上面只寫了一個名字。"
蕭衍的目光釘在我臉上。
"沈鶴知。青州府安平縣人，十七歲中秀才，十九歲中舉人。家世清白，無朝中靠山。"
他頓了頓。
"太子說，就要這個人。別人不要。"
我的腦子嗡嗡作響。
蕭璟指名要我？
他天天嚷著最討厭我，把茶杯砸我，拿核桃砸我，說要殺我泄憤——
但他自己選的我？
"陛下……是不是搞錯了？"
"朕搞錯什么？"
"殿下他——他天天說要殺了臣。"
"那是他的事。"蕭衍拿起朱筆繼續(xù)批折子，頭也不抬，"你的事，是教好他。什么時候他能在朕面前背出一篇完整的《大學》，什么時候你才能走。"
"可——"
"退下。"
兩個字，沒有商量的余地。
我張了張嘴。
又閉上。
行了個禮。
退了出來。
站在御書房門外，日頭已經(jīng)升起來了，照在我臉上，暖洋洋的。
但我從里到外透著涼。
蕭璟選的我。
他親手選的我。
然后天天對我橫眉豎眼，恨不得我**。
這是什么？
先甲方后乙方？
自己點的菜自己嫌難吃？
不對。
重點不是這個。
重點是——他為什么選我？
我一個安平縣的窮舉人，和東宮八竿子打不著。
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？
我站在原地想了很久，想不出答案。
直到德順過來催我去給太子上課，我才回過神來。
——
回到書房。
推門的時候我刻意觀察了一下蕭璟的反應。
他還是老樣子——靠著椅背，面無表情，渾身都寫著"你真礙眼"四個大字。
但我看他的眼光變了。
"殿下。"
"嗯。"
"臣有一事不明。"
"不想聽。"
"殿下為何選臣做太傅？"
蕭璟轉核桃的手停了一瞬。
真的只有一瞬。
然后他繼續(xù)轉。
"誰告訴你的？"
"陛下。"
"他話多。"蕭璟的聲音淡得跟白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