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令儀心中松了口氣。

林小滿也松了口氣。

她覺得自己今日表現(xiàn)很好。

誰知有人被她真誠模樣逗笑，溫聲道：“林姨娘果然有福氣，說話聽著就叫人安心。”

林小滿一高興，嘴比腦子快。

“都是夫人教得好。”

顧令儀心里一緊。

眾人齊齊看向顧令儀。

顧令儀臉上笑意不變。

林小滿還沒意識到問題，繼續(xù)道：“夫人說，不會說就少說，實在要說，就說吉祥話。”

廳中先是一靜，隨后幾位夫人都笑了起來。

不是嘲笑。

是覺得林小滿實在坦誠可愛。

顧令儀端茶，心里嘆了一口氣。

還好。

這句不算禍。

甚至還無意中把她這個主母抬了出來。

一位年長夫人笑道：“顧夫人教得好，林姨娘也聽話。沈府內宅和順，難怪有喜氣?！?br>
這句話很快得到了眾人附和。

顧令儀原本擔心林小滿被神化，沒想到這場宴之后，風向竟微妙地變了。

外頭開始傳：

林姨娘有福，顧夫人有德。

沈府之所以添丁順利，不只是林姨娘能生，更因主母寬厚，內宅和順，不生妒忌，不起紛爭。

這個傳聞，比單純說林小滿是送子娘娘，要好得多。

因為它把沈府放在了一個體面的位置上。

顧令儀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
宴后，林小滿回梨香院。

她覺得自己今日完成了一件大事。

雖然只說了幾句挺好和一句吉祥話。

但她沒說錯，也沒惹禍。

她很驕傲。

晚上沈硯之來時，她還主動說起。

“老爺，我今日說吉祥話，一字沒錯?！?br>
沈硯之看向顧令儀。

顧令儀點頭：“確實沒錯?！?br>
林小滿更驕傲了。

沈硯之道：“很好。”

林小滿低頭摸摸肚子，小聲道：“孩子，**今日很有出息?！?br>
顧令儀聽見，唇角微動。

她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林小滿的出息實在很容易滿足。

說句吉祥話不出錯，就是有出息。

可也正是這樣，才讓人覺得她可親。

夜里，顧令儀回正院，嬤嬤跟在身后。

“夫人今日這局控得漂亮?！?br>
顧令儀淡淡道：“只是不想讓人借小滿的名頭生事?！?br>
嬤嬤笑道：“夫人如今叫林姨娘小滿，倒越來越順口了?！?br>
顧令儀腳步一頓。

她自己也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
從林氏，到林姨娘，到小滿。

稱呼不知不覺變了。

嬤嬤輕聲道：“林姨娘心思簡單，也是真信夫人。”

顧令儀望著梨香院方向，半晌道：“她若不信我，沈府才麻煩?！?br>
嬤嬤笑而不語。

夫人嘴上總說麻煩。

可真有人想借林姨娘生事，夫人出手比誰都快。

這哪里只是怕麻煩。

分明也是護著。

求子小宴后，沈府后院對林小滿的態(tài)度，徹底變了。

從前是看不起。

后來是酸。

再后來是震驚。

如今，竟隱隱有了幾分真香。

最先轉變的是蘇姨娘。

她本就愛看熱鬧，發(fā)現(xiàn)林小滿身上的熱鬧永遠不斷后，便時常往梨香院跑。

起初她是來看笑話。

看著看著，變成來吃點心。

吃著吃著，又變成來聊天。

林小滿對她沒有防備。

蘇姨娘說什么，她聽不懂就眨眼。

聽懂了就點頭。

有時還會把自己的酸梅分她一顆。

雖然只分最小的。

但這在林小滿那里，已經(jīng)算是很大方。

蘇姨娘很快悟出一個道理：

林小滿這人，若想從她身上討寵討權討心機，那是白費功夫。

但若只想同她一起吃點心、說閑話、看孩子，倒很自在。

趙姨娘第二個真香。

她嘴快，酸也酸得直白。

可她酸著酸著，發(fā)現(xiàn)林小滿實在酸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