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，我在俞家的茶宴上做臨時茶侍，被俞家準女婿周硯指著說我勾引他，還偷了俞晚棠要送給貴客的八萬老茶餅。
我說不清楚，監(jiān)控壞了，茶刀在我的圍裙口袋里，所有賓客都等著看我出丑。
俞晚棠讓人把我拖到院子里，當眾逼我賠錢，又把我趕出茶莊。
那八萬塊壓在我身上，像一塊濕透的石頭。
后來催債的人堵到我租的小屋，要把我賣去外地的茶廠抵債。我逃到山路上，腳下一滑，滾進了雨后的溝里。
我死后，魂魄飄回俞家茶室，聽見俞晚棠坐在紅木椅上喝茶。
她對周硯說：“要不是我發(fā)現(xiàn)林照溪才是許家找了二十年的孩子，我也不會把她往死里逼。”
周硯問：“現(xiàn)在人死了，你怕什么？”
俞晚棠笑了一聲：“怕她回來和我搶這座茶山嗎？”
我站在他們面前，喊到嗓子發(fā)疼，他們聽不見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五年前。
這一世，我沒再去俞家做長工。我進山學制茶，跑茶市，守倉庫，熬了五年，終于把一家小茶號做到了能和云城幾家大茶莊坐在同一張桌子前。
賀明琛請我去俞家的春拍茶宴，說有一樁茶山合約要當面定。
我推不過，還是去了。
剛走進宴廳，周硯就指著我喊：“就是她，她剛才在廊下勾引我，還偷了晚棠的八萬老茶餅！”
滿廳人的視線落到我身上。
我看了一圈，沒見到賀明琛。
周硯把袖口往上挽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我剛到后院透氣，她就往我身上貼，開口就問我是不是俞家的女婿。我把她推開，回頭一看，晚棠準備送給許老的茶餅不見了?！?br>俞晚棠從人群后走出來，手腕上掛著一串白玉茶珠。
她看著我，語氣不高，字字往人臉上砸。
“林照溪，是吧？你在后廚幫忙的臨時茶侍？”
我說：“我不是茶侍，我是受邀來的?！?br>有人笑出了聲。
俞晚棠也笑了。
“受誰的邀？”
“賀明琛?！?br>她像聽見了笑話，轉頭問周硯：“你聽見了嗎？一個端茶盤的，說自己是賀總請來的客人?！?br>周硯馬上接話：“賀總堵在路上，還要半個小時才到。她肯定是偷聽了管家的電話，才敢拿賀總出來嚇人?！?br>我看著他們，手心按在包帶上。
上一世也是這樣。
他們先把我的身份定死，再把我說的每句話都變成狡辯。
我說：“查監(jiān)控，或者報警?！?br>俞晚棠抬了抬手。
兩個保安從門邊過來，一左一右堵住我的路。
“報警當然要報。”她說，“可在報警前，我要先找回許老的茶。那餅茶是我父親花八萬收來的，今天要當見面禮。要是被你藏壞了，你賠得起嗎？”
我說：“我沒見過那餅茶?！?br>“搜?！?br>她一個字落下，女管事走到我面前，伸手就要拽我的包。
我退了一步。
“俞小姐，搜身也要**來?！?br>俞晚棠的臉沉下來。
“你現(xiàn)在跟我講規(guī)矩？你混進我家的宴廳，勾引我未婚夫，偷我的茶，還敢講規(guī)矩？”
周硯指著我說：“晚棠，別跟她廢話。她這種人最會裝可憐，等會兒茶被她轉手賣了，哭都沒地方哭?！?br>圍觀的人沒人替我說話。
一個穿灰褂的老茶客低聲說：“先把東西找出來吧，許老快到了，別耽誤正事。”
女管事抓住我的包帶。
我按住她的手。
“我再說一次，我是客人。誰敢動我的東西，我會追究到底?！?br>俞晚棠走近半步，手里的白玉珠碰在一起。
“你追究誰？追究俞家，還是追究我？”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她忽然抬手，打翻旁邊茶臺上的一盞熱茶。
茶水濺在我的裙擺上，燙得小腿發(fā)疼。
“林照溪，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。把茶餅拿出來，跪下道歉，我可以只讓你賠錢。”
我說：“茶不是我拿的。”
她笑意淡下去。
“那就搜到你認?！?br>女管事把我的包搶過去，往茶臺上一倒。
鑰匙，紙巾，舊手機，幾張名片，全被倒在眾人面前。
周硯伸長脖子看，沒看見茶餅，臉色有一瞬間不好。
俞晚棠沒有急。
她看向我的圍裙。
“后廚的人說，你進門時穿過茶侍圍裙。圍裙呢？”
我今天穿的是自己的素色外套，不是后廚的衣服。
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