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醫(yī)院院正張?zhí)t(yī)，從明日起每日都會去長**給你診脈。他的醫(yī)術(shù)是太醫(yī)院里最好的，哀家信他?！?br>
太后說著，轉(zhuǎn)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一個五十來歲的嬤嬤。

那嬤嬤生得富態(tài)，面容慈和，穿著一身石青色的褙子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站著，眉眼間透著一股子利落勁兒。

“這是端嬤嬤，跟在哀家身邊二十年了，最會做各類營養(yǎng)膳食。哀家把她撥給你，讓她去長**照顧你的飲食起居。你喜歡吃什么，跟她說，她什么都會做?！?br>
端嬤嬤上前一步，恭恭敬敬地給沈知意行了個禮：“奴婢見過棠貴人。”

沈知意連忙虛扶了一把：“端嬤嬤快請起，日后有勞您了。”

太后繼續(xù)說道：“女醫(yī)、接生婆、奶娘，這些現(xiàn)在就要籌備起來，不能等到臨盆了再手忙腳亂?！?br>
“哀家會讓內(nèi)務(wù)府把最得力的人挑出來，你先過目，不滿意再換?！?br>
她頓了頓，看向站在一旁的李玄度，語氣里帶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吩咐：“至于從內(nèi)務(wù)府撥過去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皇帝你要上心?！?br>
“長**西殿的人手肯定不夠，該添的添，該換的換，別讓那些不長眼的湊到棠貴人跟前去?！?br>
李玄度點了點頭，聲音沉穩(wěn)：“母后放心，兒子省得?！?br>
沈知意坐在那里，一句一句地聽著，都記在了心里。

太后這番話聽著是關(guān)懷，但字里行間透出來的意思很明確。

這一胎，是整個皇家的頭等大事，容不得半點閃失。

太后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，終于覺得差不多了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目光從沈知意身上移開，落在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皇后身上。

皇后從進(jìn)殿起就沒怎么說過話，始終端著一副得體的笑容，站在太后身側(cè)偏后的位置，不搶話，不插嘴，像一尊精致的瓷器。

“好了，皇帝，你和棠貴人先回吧。”太后的聲音恢復(fù)了平日里的沉穩(wěn)，“我留皇后說幾句話?！?br>
李玄度看了皇后一眼，又看了沈知意一眼，拱手行禮：“是，兒臣告退。”

沈知意跟著站起來，向太后和皇后行了一禮，被李玄度虛虛扶了一下胳膊，兩個人相攜退出了壽康宮。

殿門在身后緩緩合攏。

太后目送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門外，才慢慢收回目光，看向皇后。

她的臉上依舊掛著慈和的笑容，但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里，多了幾分只有兩個人才懂的東西。

“皇后，”太后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家常事，“后宮十年無所出，如今棠貴人有孕，是宮里的大喜事。”

皇后垂著眼，聲音溫順得無可挑剔：“母后說的是，臣妾也為皇上高興。”

太后端起茶盞，慢慢抿了一口，放下，才接著說道：“這一胎，哀家不準(zhǔn)她出任何差錯?！?br>
短短一句話，沒有一個重字，但那語氣里的分量，壓得整個殿內(nèi)的空氣都沉了幾分。

皇后的睫毛顫了顫，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。

她屈了屈膝，聲音穩(wěn)穩(wěn)的：“母后，臣妾明白?！?br>
“臣妾一定看護(hù)好棠貴人，絕不讓她有任何閃失?！?br>
太后看著她，看了幾息，欣慰地笑了。

她伸出手，拉過皇后的手，拍了拍，語重心長地說了最后一句。

“令儀，當(dāng)初，你可是先皇親自指定的太子妃?！?br>
“只要你不出錯，你永遠(yuǎn)都是皇后?！?br>
皇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隨即松開，臉上依舊是那副端莊得體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