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擎驍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”孟芷檸的聲音很輕，“她今天這一手，準備了多久?！?br>楚擎驍沒回答這個問題，因為兩個人都知道答案——沈若婉的每一招都是提前想好的，今天裝中毒只是其中一步。她還有第二步、第三步，每一步都想好了怎么把自己摘干凈，怎么把臟水潑到孟芷檸身上。
這不是一個慌了陣腳的假千金，這是一個準備了六年的對手。
車子在一棟公寓樓下停住，楚擎驍熄了火，沒有要下車的意思。他從手套箱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遞給孟芷檸。
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你讓我查的東西。沈若婉這三年轉(zhuǎn)走的錢，總共八千七百萬，分到了七個賬戶，分布在三個**。每一筆都有記錄，每一筆都洗過?！?br>孟芷檸抽出文件，一行行地看。數(shù)字、日期、賬戶名、資金流向，清清楚楚。楚擎驍做事從來不會留下模棱兩可的空間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”楚擎驍?shù)穆曇舻土诵澳阕屛也榈内w麗——沈若婉的生母——她不是自愿簽的那份認罪書。”
孟芷檸抬起頭。
“沈若婉手里有趙麗的把柄，”楚擎驍說，“趙麗當(dāng)年不止調(diào)換了嬰兒，她還偷賣過醫(yī)院的胎盤和血制品，涉案金額不小。沈若婉手上有證據(jù)，一直拿著這個威脅趙麗閉嘴。這次趙麗肯出來作證，是沈若婉主動把她推出來的——趙麗的證詞越可信，沈若婉被揭穿的時候就越像一個‘無辜的受害者’?！?br>孟芷檸把文件合上，閉上眼睛。
車里的空調(diào)嗡嗡地響，窗外的路燈透過玻璃照進來，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錯的陰影。
她想到了養(yǎng)母。
那個靠撿垃圾把她養(yǎng)大的女人，一天吃一頓飯供她上學(xué)，自己得了病不去醫(yī)院，說“沒事，媽扛得住”。直到死的那天，都以為自己是胃癌。可孟芷檸現(xiàn)在越來越確定，不是。
她調(diào)取了養(yǎng)母的病歷，找到了那家鄉(xiāng)鎮(zhèn)衛(wèi)生院的記錄，又找到了縣醫(yī)院的轉(zhuǎn)院記錄。不是胃癌，是重金屬中毒，慢性，病程持續(xù)了整整一年，和胃出血的癥狀極其相似，被誤診了。
那一年的某個時間點，養(yǎng)母收到過一筆二十萬的匯款，來源不明。
那筆匯款的IP地址，追蹤到了沈若婉名下的一處空殼公司。
孟芷檸睜開眼睛，聲音沒有起伏：“明天一早，我去找沈老**。”
楚擎驍看著她，沒問她打算說什么。他知道這個女孩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，她今天敢走進沈家大門，手里就已經(jīng)攥著足以讓沈若婉死一百次的證據(jù)。
她等了半年，不是為了小打小鬧。
車子熄火，夜色沉沉。
孟芷檸下車走了幾步，忽然回頭，透過車窗看著楚擎驍。楚擎驍正低頭看手機，側(cè)臉的線條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冷硬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謝謝，又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。
楚擎驍像是感應(yīng)到了什么，抬起頭，隔著車窗和她對視了一秒，然后微微勾了一下嘴角。
“早點睡，明天還有硬仗。”
孟芷檸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公寓樓的玻璃門。
電梯上行，數(shù)字一格一格跳動。她靠在電梯壁上，拿出手機，打開了那個加密文件夾。里面是沈若婉這六年來所有的軌跡——聊天記錄、轉(zhuǎn)賬憑證、出入境記錄、海外房產(chǎn)登記信息。每一條都查證過，每一頁都備份過。
電梯到了，她走出去，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開心的笑，是一種很冷的東西在胸腔里發(fā)酵之后溢出來的表情。沈若婉在壽宴上給她下了第一刀，這一刀不致命，但足以讓所有人看清一件事——這個假千金不是善茬，她知道怎么反殺，知道怎么把水?dāng)嚋啞?br>但沈若婉忘了一件事。
孟芷檸從小到大學(xué)的就一件事——怎么做最壞的打算。
走廊里的聲控?zé)魷缌?，黑暗中她站著沒動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楚擎驍發(fā)來的消息。
「趙麗失蹤了?！?br>孟芷檸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五秒鐘，然后撥通了楚擎驍?shù)碾娫?，電話那頭只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今天晚上，沈若婉被送進醫(yī)院之后，趙麗就從養(yǎng)老院消失了。監(jiān)控顯示有人把她接走的，車牌是假的?！?br>孟芷檸的手慢慢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