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。
賀沉舟把車鑰匙放進我掌心。
「你進去嗎？」
「進去。東西還沒拿回來。」
「我陪你?！?br>「你先去看湯?！?br>他從后座拿出一只舊木盒。
「那你把這個帶上。外婆留的銅匙，我替你擦過了。」
我手指停在盒蓋上。
「你怎么還留著？」
「你說過，南枝樓的灶門認這把匙?！?br>我沒再說話。
前廳已經坐滿陸家親戚。
許茵扶著肚子站在主桌旁，紅繩在她腕上晃。陸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，逢人便夸。
「還是茵茵懂事，這桌壽宴訂得好。聞璟將來娶了照秋，也要多照顧小姨?！?br>陸聞璟看見我，像沒發(fā)生過民政局那一出，朝我招手。
「過來，給爺爺敬茶?！?br>我還沒走近，許茵拿起茶盞，先跪了下去。
「爸，今天我有件喜事想說?！?br>陸家人安靜下來。
她摸著肚子，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怯。
「我懷了雙胎。照秋姐已經答應，等孩子生下來，就記在她和聞璟名下。以后兩個孩子也算陸家的正經后輩?！?br>一桌人看我的目光變了。
陸聞璟沒有糾正。
他甚至伸手扶住許茵，替她擋開旁邊端湯的服務員。
我問：「我什么時候答應了？」
許茵抬頭，眼里全是委屈。
「剛才在民政局，你不是說好嗎？」
陸聞璟壓低聲音。
「照秋，今天是爺爺壽宴，別讓許茵難堪?！?br>我看著那盞還冒著熱氣的壽茶。
「難堪的人不是她。」
陸聞璟的堂姐陸妙先笑出聲。
「林照秋，你別給臉不要。茵茵肚子里是兩個孩子，借你一個名分，是看得起你。你跟聞璟談了三年，陸家什么時候虧待過你？」
我問她：「陸家給過我什么？」
陸妙指著桌上的菜。
「這壽宴不是給你臉面？你一個開小甜品鋪的，要不是聞璟，進得來南枝樓？」
坐在門邊的老掌勺錢叔端著托盤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許茵立刻接話。
「妙姐，你別這么說。照秋姐幫我買過幾次糕點，心是好的。就是性子急，怕以后帶孩子辛苦?！?br>陸老爺子皺眉。
「照秋，茵茵身子重，你讓一步。女人進門后，心胸要寬。」
我把包里的結婚證信封按住。
今天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
我只問陸聞璟：「紅繩還我?！?br>許茵下意識把手藏到披肩里。
陸聞璟臉上掛不住。
「一根繩子而已，茵茵懷著孩子，戴著求個安穩(wěn)?！?br>「那是我求給你的?！?br>「你再求一根不就行了？」
旁邊有人笑。
「小門小戶就愛計較，難怪聞璟總拖著不領證。」
我伸手，直接從許茵腕上把紅繩取下來。
她尖叫一聲，像被我推倒似的往陸聞璟懷里靠。
陸聞璟抬手抓住我的胳膊。
「林照秋，道歉?！?br>我把紅繩丟進桌邊熱湯里。
「臟了，不要了?！?br>湯面浮起一圈油光，紅繩慢慢沉下去。
錢叔看著那碗湯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許茵哭起來。
「我知道照秋姐不喜歡我，可孩子是無辜的。她連一根平安繩都不肯給，是不是以后也會苛待我的孩子？」
陸聞璟握著我胳膊的手更用力。
「你今天必須給她一個交代?！?br>賀沉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「手松開。」
他換了干凈外套，掌心還帶著姜蔥味。
陸聞璟看到他，怒意終于找到出口。
「誰讓你進來的？」
賀沉舟看向前廳經理。
經理不敢看我，只低聲說：「賀師傅今晚負責尾菜?！?br>陸妙嗤笑。
「原來是廚子。林照秋，你在民政局找個廚子給自己撐腰？」
賀沉舟沒有還嘴。
他把一張折好的證書放在桌上。
「尾菜不能上了?！?br>陸老爺子臉色沉下去。
「為什么？」
賀沉舟說：「有人把壽桃酥里的桂花蜜換成了杏仁露。老爺子不能吃杏仁，菜單上寫得清楚?！?br>許茵哭聲停了。
陸聞璟立刻看向她。
「茵茵，菜單不是你盯的嗎？」
許茵手搭在肚子上，聲音發(fā)虛。
「我，我只是想換個更貴的。誰知道會這樣?！?br>錢叔把托盤放下，語氣很硬。
「不是更貴，是完全不能碰。林小姐半年前交代過三次，廚房都記著?！?br>陸家?guī)讉€人面面相覷。
陸妙不服。
「她交代？她憑什么交代南枝樓廚房？」
錢叔閉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