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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襯？我連提都懶得提。
早上八點多，市場人流量上來了，我一邊給客人挑鱸魚一邊過秤，手上沒停過。
就這個時候，我手機響了。
不是張強。是張老太。
"小魚啊，強子昨晚給我打電話了，說船上出了大事故，好幾個人都受傷了，公司要他們每人再交一筆應急周轉的錢，不然今年的工資全部扣光，他讓我問你，手頭能不能再拿出五萬塊來。"
我拿著手機的那只手停在秤桿上方，買魚的大姐看著我，等我報價。
"媽，五萬塊我拿不出來。"
"怎么可能拿不出來？你那個攤位一天賣多少錢我不清楚？別跟我哭窮，你男人在海上拿命換錢，你在家連這點忙都不幫？"
"不是我不幫，是我真的沒有了。年初那八萬的抵押貸款我還沒還完，每個月光利息就壓得我夠嗆。"
"那你就去借！你那個市場里那么多做生意的，哪個不能開口？你就是不上心，你要是上心，你男人用得著在海上受這種罪？"
張老太的嗓門越來越高，電話那頭的聲音大到旁邊攤位的陳姐都聽見了，扭過頭來看了我一眼。
陳姐是市場東邊做干貨的，四十多歲，圓臉，嘴巴不饒人。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，但嘴角撇了一下，那個表情我太熟了。那是"你家又出事了"的意思。
我壓著聲音跟張老太說了句"我再想想辦法"，把電話掛了。
買魚的大姐等不及了，拿指頭點了點秤盤，"老板娘，這魚到底多少錢？"
"二十六一斤，兩條三斤二兩，八十三。"我看都沒看秤就報了數(shù)。
大嘴嬸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"你婆婆又要錢？"
我沒回答，把魚裝袋、封口、遞過去，找了零錢，彎腰從腳下的泡沫箱里又撈出一條鱸魚拍上案板。
"魚兒，你聽我說一句啊。"大嘴嬸往我這邊靠了靠，把聲音壓得更低了，"張強出海這三年，你往外掏了多少錢了？我不是多嘴，我就在你隔壁，你每回借錢我都看著。你自己算算。"
"我算過了。"
"那你還往里填？"
"他是我男人。"我把刀架在魚頭后面，一刀拍下去，魚頭和魚身分開，利利索索。"船上出了事我不管誰管。"
大嘴嬸張了張嘴，想再說什么，被一個來買生蠔的客人打斷了。
我低著頭刮鱗，手上的速度沒變，可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一個念頭。
張老太說"強子昨晚給我打電話了"。
打電話。跨洋的衛(wèi)星電話。
張強跟我聯(lián)系的時候說的是信號特別差，每個月只能通兩三次，每次不超過五分鐘。
可他給**打電話倒挺利索的。
而且，張老太說的是"昨晚"。昨天是周四。我翻了翻手機，張強上一次聯(lián)系我是上周日，中間隔了四天，他說公海上的衛(wèi)星基站輪轉，信號窗口不固定。
不固定到跳過我，卻能準時聯(lián)系**？
我把刮好鱗的魚沖了水，扔進盆里。
沒有聲張。
臉上什么也沒露。
3 踢腳線暴露他在濱城
三天后，又一個視頻發(fā)過來。
這次是晚上，小磊已經(jīng)睡了。我一個人坐在廚房的小桌前，桌上擺著剩了半碗的白米飯和一碟咸菜，點開了張強發(fā)來的視頻消息。
視頻比上次長了一些，大概有四十秒。
張強的臉湊得很近，畫面很晃，他壓著嗓子說："魚兒，這邊情況越來越不好了，船老大說如果湊不齊修船的錢，大家就只能棄船等救援。棄船的話以前的工錢全泡湯，這幾年全白干了。你那五萬塊，想到辦法了沒有？"
我盯著屏幕里他的臉。
三年沒見了。他瘦了一點，皮膚黑了不少，看著確實像在海上待過的樣子。他的眉頭皺著，眼睛里全是焦急。
"我在想辦法了。"我對著手機回了一條語音，聲音刻意放得又低又軟，"你別急，你注意安全。"
然后我關掉了消息界面，打開了視頻，戴上耳機，把音量推到最大。
前三秒是他說話的聲音，**里有風聲，有什么東西撞擊金屬甲板的細碎聲響。
第七秒，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就是這一秒的停頓里，**噪音的層次變了。
風聲不均勻。
我在海鮮市場的冷庫旁邊待了十年，冷庫那臺壓縮機的聲音我再熟不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