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險性。"
老張盯著我："招娣，這不是安胎藥。這是能讓你滑產(chǎn)的毒。"
我盯著報告單上那行紅色的結(jié)論，一個字一個字看了三遍。
"老張，這份報告能不能多打兩份？"
"你打算報警？"
"不急。"我把報告單疊好，塞進棉襖內(nèi)兜，"我還需要一點時間。"
老張猶豫了一下："那你自己千萬別再喝了。"
"放心。"
我從化驗所出來，沒有直接回家。我把三輪車停在鎮(zhèn)中學(xué)門口的小賣部旁邊，坐在車上，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，想了很久。
恨不恨？恨。
但光恨沒有用。
我爸教我殺豬的時候說過一句話：刀子舉起來不是為了嚇唬人，舉起來就一定要落下去。要落得準，落得穩(wěn)，一刀了結(jié)。
舉刀之前，你得先知道往哪兒下刀。
我啟動三輪車，回了村。
回到家，院子里多了一輛銀色的小轎車。
我不認識這輛車。
堂屋里有說話的聲音。我走到門口，看見許大強正坐在椅子上跟一個男人聊天，桌上擺著兩杯茶。
那男人穿著皮夾克，頭發(fā)抹得光亮，一看就不是村里人。
看到我進來，許大強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，馬上堆起笑來："老婆，回來了？這是鎮(zhèn)上做生意的孫哥，來咱們屠宰場考察的。"
那個孫哥站起來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點了點頭："許總的愛人吧？久仰。"
許總。
他叫許大強"許總"。
我在心里咀嚼了一下這兩個字。許大強一個月前還在跟我抱怨他連買包好煙的錢都沒有，現(xiàn)在有人叫他許總了。
"孫哥是做什么生意的？"我問。
"販牛的。"許大強搶著回答，"他想從咱們這里走一批牛的分割單子。"
我看了看那個孫哥。做販牛生意的人，手上應(yīng)該有繭子，指甲縫里應(yīng)該有洗不掉的土色。他的手白白凈凈的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。
"咱們屠宰場不做牛。"我說。
許大強的笑僵了一秒："我跟孫哥正聊著呢，你先去歇著。"
"那你們聊。"
我轉(zhuǎn)身去了廚房。
劉桂花正在灶臺前忙活，看到我就說："你回來得正好，湯熬好了，趁熱喝。"
我端起碗，嗯了一聲。
趁她轉(zhuǎn)身去拿咸菜的空當，我把碗里的湯倒進了灶臺角落的一個舊搪瓷缸里。這是我新想的辦法：每天的湯不倒掉，攢著，等攢到一定量的時候，再送去化驗所***檢測，看看他們有沒有加大劑量。
等孫哥走了以后，我去堂屋收茶杯，在桌子底下看到一張名片。
名片上印的不是什么販牛的，是一家鎮(zhèn)上的房產(chǎn)中介。
許大強在看房子。
不對。
許大強兜里連兩千塊都掏不出來，他看什么房子？
我把名片塞進口袋，沒有聲張。
當天晚上，許大強說他去村東頭老劉家打牌，出門前特意換了件干凈衣服，還往臉上拍了水。
他出門二十分鐘后，我翻了他放在床頭柜抽屜里的舊手機。
許大強用的是兩部手機。新手機隨身帶著，舊手機他以為我不知道。
舊手機沒有設(shè)密碼。
通訊記錄里，一個存著"材料供應(yīng)"的號碼排在最前面，最近一周每天至少通話三次。
我打開信息記錄。
第一條是三天前的。
"大強，寶寶今天又踢我了，你什么時候來看我？"
第二條："**說的那個事靠譜嗎？她那個藥吃完了招娣真的能掉？我可不想再等了。"
第三條是許大強回的："快了。我媽說最多再半個月。到時候我把場子的手續(xù)辦過來，咱們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。"
**條："那房子你看了嗎？鎮(zhèn)上那套兩室一廳，我生之前得搬進去。你總不能讓我在出租屋里坐月子吧。"
第五條："放心，錢的事我來想辦法。場子那邊每個月出貨的賬我都在慢慢往自己卡上轉(zhuǎn)。"
我一條一條看完，把手機放回原位，把抽屜關(guān)好。
許大強沒有去打牌。村東頭的老劉上周就去城里女兒家了，家里門都鎖了。
我坐在床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。
小東西在里面動了一下，很輕，像是在用小拳頭敲了敲我的肚皮。
"別怕。"我摸著肚子說，"媽在呢。"
第二天早上，趙大姐來屠宰場拿貨。
趙大姐在村口開了個鹵味鋪子，每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