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："他的手勁不大，但下次來可能不止他一個人。"
我把方子本從竹匾上收起來，一頁一頁疊好，塞回編織袋里，壓在最底下。
這是奶奶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。
誰來都不給。
林婉婉比我想的更快。
三天以后，村里來了兩個陌生人。
一男一女，穿著干凈的城里衣裳，說是"蘇家派來看望蘇暖的"。
女的姓劉，化著妝，高跟鞋在泥巴路上走得歪歪扭扭。男的姓馬，手里拎著兩袋水果，一袋牛奶，笑嘻嘻地往院子里進。
"蘇暖是吧？**媽惦記你，讓我們來看看你過得怎么樣。"
我接了水果和牛奶，搬了兩把竹椅讓他們坐。
劉姐把院子掃了一圈，嘴角的弧度收得很快。
"就住這兒？條件也太差了。你看你，一個城里長大的姑娘，在這種地方能待得??？"
"我不是城里長大的。我在鄉(xiāng)下長到十八歲。"
劉姐被噎了一下，笑著岔開話題。
"對了，我看你這廚房不錯嘛，自己做飯？我能看看你廚房嗎？"
"看吧。"
她走進廚房，轉了一圈。眼睛在墻上、灶臺上、柜子上挨個掃過去。
我知道她在找什么。
馬哥在院子里拉著我閑聊，問這問那。
"你平時一個人做飯？你那個，那個顧什么琰，他不幫忙？"
"不幫。"
"他那人，真瘋假瘋啊？"
"不知道。"
馬哥擠出一個笑："你這丫頭，話也太少了。跟你說個事，你婉婉妹妹下個月要參加省臺的家庭美食節(jié)目，挺大的一個平臺。她讓我問問你，***那些方子里面有沒有什么特別的，她想在節(jié)目上用。"
"沒有。"
"你想想嘛，那個本子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。婉婉說了，只要你肯把方子借給她用，她在節(jié)目上會提你的名字的。"
我把牛奶箱子擱到墻根底下，站起來。
"方子不借。你們要沒別的事，就回去吧。"
馬哥的笑凝在臉上。
劉姐從廚房出來了，手里什么都沒拿，但我注意到她外套口袋鼓了一塊。
"蘇暖，你看看你身上穿的，再看看你住的。你在這個地方能有什么出息？婉婉上節(jié)目是好事，對你們全家都好。你配合一下不行嗎？"
"方子是我奶奶留給我的，不是蘇家的東西。"
劉姐嘆了口氣，拎起包，踩著高跟鞋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蘇暖，我勸你想清楚。你跟家里鬧僵了，在這個地方，誰來幫你？"
他們走了以后，我去廚房檢查了一遍。
碗柜第二層的塑料袋被動過了。
我拉開塑料袋，里面是我藏的一小包曬干的金銀花和兩包黃芪。
金銀花少了一半。
但方子本不在廚房。
方子本在我枕頭底下壓著。
我從雜物間把方子本翻出來，一頁一頁數(shù)。
三十七頁，一頁不少。
數(shù)完了我重新裹好，猶豫了一下，抱著編織袋走到正房門口。
顧辰琰坐在屋里，面前擺著那排石子，正一顆一顆往前挪。
"顧辰琰。"
"嗯。"
"我有個東西能不能放你這兒？"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把編織袋放在他房間角落的柜子頂上。
"只有方子本是重要的，其他的東西你不用管。"
他點了點頭，繼續(xù)挪石子。
我回到廚房做晚飯。
切菜的時候我想起劉姐口袋里那塊鼓起來的東西。
金銀花。
她偷走了我的金銀花。
不是因為金銀花值錢。
是為了試探我的東西放在哪里，找出規(guī)律來。
下次來的人，就不會只偷金銀花了。
林婉婉上省臺美食節(jié)目的那天，村里的小賣部正好在放電視。
我去買鹽，電視掛在墻上，正播著美食節(jié)目的片頭。
畫面里的林婉婉穿著圍裙，頭發(fā)盤得漂漂亮亮，笑得溫溫柔柔。
"各位觀眾好，我叫林婉婉，今天要給大家做一道傳統(tǒng)藥膳，百合蓮子羹。"
我站在柜臺前，手里攥著一袋鹽。
百合蓮子羹。
奶奶方子本**頁，右上角寫著"百合蓮子羹"四個字，旁邊畫著一朵百合花。
奶奶畫不好花，那朵百合畫得像個土豆。
小時候我笑話她，她用筷子頭蘸了醬油在我鼻子上點了一下，說："你畫一個試試。"
電視里林婉婉在切百合。
她的刀法不對。
百合要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