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疼了是不是？"
周麗萍轉向他，眼淚說來就來，又是一副委屈模樣。
"你心疼這個小**？我給你生兒子，陪你從小主管熬到今天，你現(xiàn)在為了她來吼我？"
她又猛地指向我。
"今天你要不把她開除，我跟你沒完！"
開除？
就憑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？
那股壓了許久的東西，在這一秒全炸了。
他明明可以在第一時間就制止這場鬧戲。他只要一句話，告訴所有人真相，什么都能結束。
可他沒有。
他只是說"別鬧"，說"出去"。
他在權衡。
他在替他的面子、他的形象、他那個重組家庭的表面和諧做權衡。
那我呢？
我的名聲、我的項目、我的兩年，就活該被踩在腳下？
我彎腰，撿起翻頁筆。
我一步一步走上講臺。
我轉過身，面對著上百道視線和投影幕布上那張尷尬的合影。
臉還在疼，但我笑了。
"爸。"
一個字。
全場死了。
比周麗萍沖進來那一刻更徹底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定住了。
包括正準備繼續(xù)撒潑的周麗萍。
她臉上的潮紅正在一點一點退干凈，變成一種發(fā)愣的白。
她看看我，猛地轉頭看沈正坤。
沈正坤閉了一下眼。
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滿臉都是疲態(tài)。
他非常緩慢地，幾乎看不出幅度地，點了一下頭。
會議室"轟"地炸開了。
壓著的議論聲像急流一樣涌出來。
所有人的視線在我、沈正坤和周麗萍三個人之間來回掃。
震動。
恍然大悟。
看熱鬧的興奮。
周麗萍踉蹌了一步，狼狽地扶住旁邊的椅子。
"文博……啊不，正坤……她……她叫你什么？爸？你哪來的……你從來沒跟我說過……"
沈正坤從***走下來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。
他先面向全場所有人，深鞠了一躬。
"對不起，各位同事。我的家事影響了集團會議，造成了惡劣的影響。會議暫停，后續(xù)安排等行政部通知。"
說完他走到周麗萍面前。
"回家。"
兩個字。
周麗萍還想說什么，對上沈正坤那雙從未有過的、冰到底的眼神，渾身抖了一下，把嘴閉上了。
她抓起包，低著頭，在無數(shù)道目光底下幾乎是跑出了會議室。
沈正坤又轉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太復雜了。
有歉意，有無奈，也有一絲懇求。
他什么都沒說，跟著走了出去。
門關上了。
但世界沒有因此安靜。
上百道目光齊刷刷聚到了我身上。
陶然悄悄挪到我旁邊，胳膊肘碰了碰我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"知秋……你……你真是沈總的女兒？親生的？"
我牽了一下嘴角，碰到臉上的紅腫，疼了一下。
"如假包換。"
我說。
"雖然，我寧愿不是。"
會議被迫中斷，人群散了，但那些交頭接耳的議論聲一路蔓延到走廊盡頭。
我一個人坐在空了的會議室里。
陶然陪了我一會兒，想說點什么安慰的，翻來覆去也沒找到合適的話，最后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你先待著，我?guī)湍愀鷱埧偙O(jiān)打聲招呼。"
張明德是我的直屬領導，也是"遠航計劃"的項目總負責人。
這會兒他大概比誰都頭疼。
沒過多久，辦公桌上的內線響了。
沈正坤的秘書。
聲音一如既往的職業(yè)、得體，但選詞里有一絲微妙的小心。
"葉分析師，沈副總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。"
該來的，躲不掉。
我走到落地窗前，借著玻璃的反光攏了攏散下來的頭發(fā)，理了一下衣領。
除了左臉頰上清晰的紅印，看起來還算體面。
我把腰挺直，邁步走向大廈頂層的副總裁辦公室。
敲門。
"進來。"
沈正坤的辦公室很大，能俯瞰整個江城金融區(qū)。但此刻這間屋子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他背對著我，站在窗前。
周麗萍已經不見了。
"把門關上。"
聲音啞了。
我關上了那扇厚實的門，站在離他的紅木辦公桌幾步遠的地方，沒有坐。
他轉過身。
滿臉倦意。
我們這對名義上的父女，隔著二十年的空白、兩年的上下級關系，在這間辦公室里無聲對峙。
"為什么？"
他問。
沒頭沒尾，但我聽懂了。
他在問我，為什么偏偏選那種場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