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四年，清冷?；櫮蠲看问俣紒碚椅?。
我遞紙巾，倒熱水，聽她罵渣男。
從大一到大四，她換了四個男朋友，我用了八十七包紙巾。
畢業(yè)那晚，她又失戀了。
啤酒喝了一箱，抱著我的胳膊哭得妝都花了。
"江北，要是咱們再次相遇，都沒對象的話……就在一起吧。"
我笑了笑，沒當真。
?；铮碓捖犅牼偷昧恕?br>五年后，我在路邊攤擼串。
一個女人拖著行李箱，穿著高跟鞋，精準無誤地坐到我對面。
她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貍。
"江北，你現(xiàn)在單身嗎？"
我嘴里的蒜蓉生蠔差點噴出來。
——等等，你手里攥著的那個紅色小本本，該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吧？
第一章
七月的夜晚悶得像蒸籠。
我坐在常去的老王**攤，面前擺著二十串羊肉串和兩瓶哈啤。
老王瞅了我一眼，嘆了口氣。
"江北啊，周五晚上，又是一個人？"
"享受孤獨，懂嗎？"
老王撇撇嘴："你都享受五年了。"
我沒搭話，悶了一口啤酒。
其實他說得對。
從大學畢業(yè)到現(xiàn)在，五年了，我沒談過一次戀愛。
不是沒人介紹。
同事孟瑤每個月至少給我推薦一個相親對象。
但每次我都找各種理由推了。
為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或者說，我不敢想。
腦子里總有個畫面——畢業(yè)那晚的天臺，風很大，她靠在我肩上，說了一句話。
那句話像顆釘子，扎進腦子里，五年了都沒生銹。
"江北，要是再相遇，咱都沒對象……就在一起吧。"
然后她打了個酒嗝，直接睡著了。
第二天她什么都不記得。
至少她說她不記得。
我也裝作不記得。
所以這事就這么過去了。
我咬了一口羊肉串，正準備再開一瓶啤酒，一個行李箱的輪子壓過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咔噠，咔噠，咔噠。
然后停了。
就停在我對面。
我抬頭。
一雙黑色高跟鞋。
往上是一條黑色西裝褲。
再往上是一件白色襯衫，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。
再往上——
我手里的啤酒瓶差點掉地上。
顧念。
五年沒見的顧念。
她比大學時瘦了點，頭發(fā)剪短了，氣質(zhì)比當年更冷。
但那雙眼睛沒變。
又大又亮，看人的時候像在審判。
此刻，那雙眼睛正盯著我。
準確地說，是盯著我嘴角的蒜蓉和手里的廉價啤酒。
我下意識用手背擦了一下嘴。
"……顧念？"
她拉開對面的塑料凳子，坐下。
動作優(yōu)雅得像是坐進了米其林餐廳。
"江北。"
"你……你怎么在這？"
"找你。"
她說得理所當然，就跟說"今天天氣不錯"一樣。
"找我？"
"對。"她把行李箱推到一旁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"我問你一個問題。"
"啥？"
"你現(xiàn)在有女朋友嗎？"
我愣住了。
這個問題讓我的大腦在零點三秒內(nèi)閃過了一萬種可能性。
"沒……沒有。"
我說完這兩個字的瞬間，她笑了。
顧念笑起來很好看，但也很嚇人。
因為她平時不笑。
她一笑，就說明有事要發(fā)生。
果然——
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東西，啪地拍在桌上。
紅色的。
小本本。
我瞳孔一縮。
不是。
等一下。
我湊近一看——
不是結婚證。
是一張紙，折得整整齊齊，夾在一個紅色封皮的筆記本里。
她打開那張紙，上面是手寫的字，字跡很熟悉。
是她的字。
"承諾書。"她念出來，"甲方：顧念。乙方：江北。內(nèi)容：如雙方畢業(yè)后再次相遇，且均無戀愛對象，則自動進入戀愛關系。有效期：永久。落款時間——"
"大四，六月十二號。"
她抬起頭看我，表情認真得像在談商業(yè)合同。
"甲方已確認單身。乙方，請確認。"
我張了張嘴。
老王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，手里的烤串都忘了翻，肉都糊了。
"那個……"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，"你當時不是喝醉了嗎？"
"嗯，喝醉了。"
"那這承諾書——"
"醉之前寫的。"
"……"
我盯著那張紙，上面的字跡工整、清晰，甚至還有標點符號。
這確實不像是醉酒狀態(tài)能寫出來的。
我的腦子嗡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