衍舟放下砂鍋，很自然地站到了我身側(cè)。
不近不遠(yuǎn)，但那個位置意味很明顯。
"阿姨好，我叫陸衍舟。"
他沖我媽點了點頭，嘴角帶笑。
"念念的男朋友。"
全場死寂。
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他正笑瞇瞇地看著我，眼底有一點狡黠的光。
我們今天一共說了不超過十句話，其中五句是關(guān)于快遞和家具店的。
但他嘴里"男朋友"三個字說得無比流暢自然，像已經(jīng)說了一百遍。
"男朋友？"蘇子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懷疑。
"嗯。"陸衍舟走到餐桌邊，把砂鍋放下，揭開鍋蓋。濃郁的雞湯香氣彌漫出來。
"今天是周末，本來想和念念在家好好吃頓飯。不過你們來了也好，一起嘗嘗，我手藝還行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自然得像這棟房子也有他的一份。
林可薇不哭了。
她抬頭看著陸衍舟，眼睛里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。
審視，計算，重新評估。
然后她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洗得有點舊的白襯衫，看了看他腳上那雙普通的帆布鞋。
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很淡，但我捕捉到了。
那是一種確認(rèn)對手段位的表情。
她覺得他不是威脅。
"哦，原來姐姐有男朋友了呀。"她的聲音恢復(fù)了柔軟，"姐姐都沒跟我們說。"
蘇子航也在打量陸衍舟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。
我了解我弟。他在看衣服的牌子，看鞋子的價位，看手腕上有沒有表。
結(jié)論顯然是：窮。
他的表情松弛了一些，坐回沙發(fā)，語氣隨意起來。
"**是做什么工作的？"
陸衍舟拿過碗，開始盛湯。
"目前待業(yè)。"他語氣坦然，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，"之前公司倒閉了，正在找下家。"
蘇子航的眉頭抬了一下。
周婷用手肘碰了碰林可薇，嘴角那抹笑已經(jīng)藏不住了。
我**臉色更復(fù)雜了，嘴唇動了動，像要說什么，又忍住了。
陸衍舟把盛好的第一碗湯端到我面前。
"念念先喝，燉了三個小時。"
然后他又盛了一碗，端給我媽。
"阿姨也嘗嘗。"
我媽接過碗，表情說不上好壞。
"謝謝啊……小陸。"
"不客氣，都是應(yīng)該的。"他又去盛第三碗，遞向林可薇方向，"這位是？"
"我弟媳。"我淡淡開口。
"弟妹好。"他笑了一下，"來，你身體不好，多喝點湯，暖胃。"
林可薇接過碗，指尖白皙纖細(xì)，跟陸衍舟的手交錯了一瞬。
"謝謝。"她笑得溫婉，"沒想到姐姐的男朋友這么貼心，還會煲湯。"
"沒辦法，念念太忙了，不照顧好她我心疼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太自然了。
自然到連我都差點信了。
"那個，小陸啊。"
我媽放下碗，清了清嗓子。
"你住哪兒??？"
"就隔壁。"陸衍舟指了指墻壁的方向，"1802。"
"隔壁？"我**表情微妙起來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她在想一個待業(yè)的男人怎么住得起這種小區(qū)。
蘇子航顯然也在想同樣的事。
"隔壁那套不是也一百多平嗎？"他斜了陸衍舟一眼，"租的？"
"嗯，朋友的房子，暫時借住。"陸衍舟笑了笑，毫不在意地承認(rèn)了。
蘇子航幾乎沒掩飾他的輕蔑。
一個公司倒閉的待業(yè)青年，借住朋友的房子，穿著幾十塊錢的帆布鞋，跑來給我姐煲湯。
在他眼里，這個人連討論的價值都沒有。
"行了。"蘇子航的語氣明顯松了，轉(zhuǎn)頭看我，"姐，你的事先不說了。咱們說回剛才的話題——"
"我覺得今天的話題可以到此為止了。"
陸衍舟突然開口。
他的語氣沒變，還是溫和的、笑著的。
但他說完這句話之后，客廳里的空氣變了一下。
蘇子航看著他："這是我們家的事，跟你——"
"念念是我女朋友。"陸衍舟打斷他，依然在笑，"你們在逼她賣房子，這就跟我有關(guān)了。"
"逼？"林可薇的聲音輕輕顫了一下，"我們沒有逼姐姐……"
"一張診斷書，加四個人上門，加一位母親在場。"
陸衍舟看著她，笑容沒變，語速也沒變。
"如果這不叫逼，那什么叫逼？"
林可薇的臉白了一瞬。
"你——"蘇子航站起來了。
"子航。"林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