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，收拾東西準備走。
臨出公司門的時候，同事方晴從后面追上來。
"念晚，等一下！"
她跑到我面前，有點喘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"怎么了？"
她猶豫了一下，把手機遞給我。
"你看這個。"
屏幕上是一個建筑設計圈的公眾號推送。標題是：《銳航設計年度代表作——某某花園樣板間》。
我點進去。
照片加載出來的那一刻，我的血往腦門上涌。
那個樣板間的色彩方案，動線設計，軟裝搭配，家具選型。
每一項，都是我去年過年回家時，在飯桌上隨口跟我弟聊的構想。
他當時說"姐你隨便說說的東西都比我們設計師畫一個月的強"，我以為他只是客氣。
方晴看著我的臉色，小聲說："銳航設計是你弟弟的公司吧？這方案……看著很眼熟。"
我把手機還給她。
"我知道了。"
"你不打算……"
"先不說了。"
我轉身走進電梯，手指按在一樓按鈕上，用了很大的力。
***
回到家已經(jīng)快十點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客廳的燈沒開，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亮著。
一百五十平。三室兩廳，南北通透。
樓下是公園，出門五百米有地鐵站。小區(qū)是花園式洋房，綠化率百分之四十。
這些數(shù)據(jù)我比誰都清楚，因為每一個數(shù)字，都是我當年對著樓盤參數(shù)表一遍遍算出來的。
能不能買得起，能不能還得起，值不值得拼一把。
我拼了。
現(xiàn)在有人想讓我把這一切拱手讓出去。
手機又響了。
我弟的私信。
"姐，明天我們兩點到，你別做飯了，我讓人送外賣過去。可薇想吃那家日料。"
我盯著這條消息。
他甚至沒問我同不同意他們來。
他只是在通知我。
我打了三個字："知道了。"
發(fā)出去之后又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八年。
他是我一手幫扶起來的弟弟。
公司的第一筆錢是我給的，第一個大客戶是我用人脈幫他牽的線，第一個獲獎方案的底層邏輯是我教他的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用我的設計掙了錢，要拿我的房子討好他老婆。
而我連一句"不"都說得格外艱難。
因為一旦說不，我就是那個"自私的姐姐""不顧家的大女兒""不幫弟弟的冷血之人"。
我閉上眼，把頭靠在沙發(fā)背上。
算了，明天見招拆招。
***
周六一早，我被鬧鐘叫醒。
其實昨晚幾乎沒睡著，半夜三點還醒了一次，腦子里全是那個被抄的方案，和林可薇在群里那副"我好可憐"的樣子。
起來先收拾了一下客廳。
不是為了迎接他們，是我的習慣。周末必須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凈凈，才有安全感。
收拾到一半，想起垃圾袋滿了。
我拎著垃圾走出門，電梯口擺了好幾個紙箱子和編織袋。
隔壁那戶一直空著的房子，門開著。
一個男人正從走廊那頭搬著箱子過來，個子很高，穿了件灰色衛(wèi)衣，袖口沾了點灰。頭發(fā)有點長，有幾縷垂在額前，看起來有點……狼狽。
他看見我，腳步?jīng)]停，但笑了一下。
"嗨，新鄰居。"
我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拎著垃圾就進了電梯。
等電梯門關上的時候，我才反應過來。
這棟樓的戶型都是大平層，單價不便宜。
這人搬家連個搬家公司都沒請？就自己一個人搬編織袋？
電梯到了一樓。
我把垃圾丟了，又回樓上。
路過隔壁的時候，那扇門還開著。
我余光掃了一眼，看到客廳里只有幾個箱子和一個行李箱。
連張床都沒有。
那人正蹲在地上翻箱子，后背朝著我，肩膀線條很寬。
我加快腳步回了自己家，把門關上。
新鄰居的事跟我沒關系。
我現(xiàn)在該頭疼的是兩個小時后要到的那群人。
***
上午十一點，我的門被敲響。
我去開門。
站在門口的不是我弟他們，而是快遞員。
"**，這個是隔壁1802的快遞，他家沒人，能幫忙代收一下嗎？"
我本想說不行，但快遞員已經(jīng)把包裹塞到我手里了，人就跑了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，普通的牛皮紙包裝，收件人寫著"陸衍舟"。
這名字倒是順口。
我拎著包裹出門，敲了敲隔壁的門。
門沒關嚴。
我敲了兩下，門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