架。
在他們眼里，梁知白就是個修修補補的窮酸女婿，這些工具不過是他"不務(wù)正業(yè)"的證據(jù)。
梁知白取下一把管鉗和一段備用的剎車油管。
他重新鉆到車底。
五分鐘后，他從車底出來，拍了拍手。
剎車油管，修好了。
雨刮器噴水管，也修好了。
他甚至順手檢查了一遍底盤，緊了兩顆松動的螺絲。
職業(yè)習(xí)慣。
做完這一切，梁知白站在車前，看著這輛嶄新的黑色轎車。
"二十萬的車，你也下得去手。"
他搖了搖頭，嘴角的笑意冷了下來。
梁知白沒有馬上回臥室。
他坐在**的折疊椅上，打開手機(jī)，調(diào)出了行車記錄儀的APP。
視頻已經(jīng)自動同步到了云端。
他把視頻下載了一份，加密，存到了一個私人云盤里。
然后他打開另一個APP。
頁面彈出來，最上面是一行字——
「白駒安全科技·創(chuàng)始人**」
梁知白看了一眼，沒點進(jìn)去，退出了。
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他關(guān)掉手機(jī)，把充電寶揣進(jìn)口袋，關(guān)燈，離開**。
上樓。
推開臥室門。
何瑤的呼吸依然均勻，姿勢都沒變過。
睡得真好。
畢竟，在她的計劃里，明天梁知白就會開著這輛沒有剎車的新車出門。
然后——
"嘶。"
梁知白在黑暗中吸了口涼氣，不是因為恐懼。
是他的腳趾撞到了床腳。
他咬著牙，一瘸一拐地爬上了床。
何瑤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。
"嗯……幾點了……"
"兩點半。"梁知白說，聲音很平靜，"拿個充電寶。"
"哦……"何瑤沒睜眼，又翻了回去。
梁知白躺下來，手臂墊在腦后，又開始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。
裂縫還是那道裂縫。
但看裂縫的人不一樣了。
他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開始自動復(fù)盤——
為什么？
何瑤為什么要殺他？
圖什么？
圖他那二十萬的車？圖他每個月交給何家的一萬塊生活費？
這種收益連請個職業(yè)殺手都不夠。
何況何瑤是親自動手。
她又不傻。
不對。
她要是不傻，就不會把雨刮器噴水管當(dāng)剎車油管剪。
所以她可能真的有點傻。
但傻人做事一定有傻人的邏輯。
梁知白想到了一個可能性。
保險。
他有一份意外險。投保時間——他記不太清了，好像是去年何瑤催他買的。說什么"萬一出事了家里有個保障"。
當(dāng)時他沒多想，簽了字。
受益人是誰？
是何瑤。
梁知白睜開了眼睛。
天花板上的裂縫仿佛又寬了一點。
"行。"他在心里對自己說，"明天，開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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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早上七點，鬧鐘響了。
梁知白睜眼的速度比鬧鐘還快一秒。
他其實一夜沒怎么睡。
但精神狀態(tài)出奇地好。
人在發(fā)現(xiàn)有人要殺自己的時候，腎上腺素的分泌效果比任何咖啡都猛。
他翻身下床，去廚房做了早飯。
兩碗粥，四個包子，兩碟小菜。
何瑤的碗擺在她慣常坐的位置，粥的溫度剛好，包子是她喜歡的薺菜餡。
梁知白站在灶臺前，圍裙還沒解，手里的鍋鏟在空氣中比劃了兩下。
他在思考一個很嚴(yán)肅的問題——
一個人，給試圖殺自己的人做早餐，算不算抖M？
還沒想出結(jié)論，樓上傳來了拖鞋聲。
何瑤下樓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，下面是條淺色的半身裙，頭發(fā)扎成了一個低馬尾。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、人畜無害。
就是昨晚蹲在車底剪剎車線的那個人。
梁知白在心里感嘆了一句：人不可貌相。
"早。"何瑤坐下來，拿起筷子。
"早。"梁知白把圍裙解了，坐到對面。
兩個人面對面吃早飯。
畫面溫馨和諧，歲月靜好。
如果忽略掉昨晚那段行車記錄儀視頻的話。
何瑤喝了一口粥，眼神往窗戶方向瞟了一眼。
窗戶正對**入口。
"今天上班開新車？"她問，語氣很隨意。
梁知白夾了一口咸菜，嚼了嚼，說："嗯，正好試試手感。"
何瑤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非常細(xì)微。
一般人注意不到。
但梁知白不是一般人。他做了二十年汽車安全測試，全車數(shù)百個零部件的運作邏輯他能閉著眼睛默寫。觀察細(xì)節(jié)，是刻在骨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