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。
她說"還沒想好"，取了快遞，走了。
那個快遞是朵朵的新書包。粉色的，上面有朵朵最喜歡的**兔子。開學(xué)前就下了單，等了半個月才到。
她拎著那個書包往家走。
書包上的**兔子笑瞇瞇的，看起來無憂無慮。
下午三點半，朵朵放學(xué)了。
陳知微去學(xué)校門口接她。
朵朵從校門出來的時候，臉上沒有平時的雀躍。
低著頭，一只手揪著校服的下擺，走到陳知微面前，仰頭看她。
"媽媽。"
"怎么了？"
"今天趙阿姨來我們學(xué)校了。"
趙阿姨。趙麗。
"她來學(xué)校干什么？"
"她帶著一個小哥哥來參觀我們教室。跟王老師說，下學(xué)期她兒子要來上學(xué)。"
朵朵的嘴癟了一下。
"她還跟王老師說，我可能要轉(zhuǎn)學(xué)了。王老師就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"
"旁邊的小朋友問我，朵朵你要走了嗎。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"
陳知微蹲下來，幫朵朵整理被風(fēng)吹亂的頭發(fā)。
"朵朵，你不會轉(zhuǎn)學(xué)。"
"真的？"
"媽媽什么時候騙過你？"
朵朵想了想，伸出小手指頭。
"拉鉤。"
陳知微跟她拉了鉤。
回家路上，她給方敏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"周五你有空嗎？陪我去一趟學(xué)校。"
方敏秒回："有空。你說去哪都行。"
又補了一條："別怕。有我在。"
陳知微看著屏幕上這兩個字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她打開通訊錄，翻到那個備注"周"的號碼。
這一次，她撥了出去。
"周叔，幫我查一筆賬。最近兩年，我的聯(lián)名賬戶有沒有異常的轉(zhuǎn)出記錄。大額的。不是日常開銷那種。"
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說了什么。
她的表情從平靜，變成了一種很微妙的東西。
不是驚訝。
是一種終于確認(rèn)了某種猜測之后的、沉甸甸的篤定。
"全部打印出來。明天我來拿。"
周三晚上，錢秀芹來了。
說是來"幫趙麗收拾東西"，實際上是來催陳知微搬家的。
她拎了一袋橘子進門，放在門口鞋柜上，換鞋的時候嘴就沒停。
"知微啊，城東那個老房子我讓你李叔給打掃了一下，還能住。就是熱水器舊了點，你將就將就。等開了春暖和了，再換個新的。"
"媽，熱水器壞了，沒熱水。朵朵晚上要洗澡。"
"買個電熱水壺?zé)幌虏痪托辛恕?錢秀芹不以為然。"我們那個年代，哪有什么熱水器，不都是燒水洗的。你們年輕人就是矯情。"
她說著就往里走，推開主臥的門，看了一圈。
"這個大衣柜你搬不走吧？留給趙麗用。你的衣服裝幾個箱子就行了，你也沒幾件好衣服。"
陳知微跟在后面。
"媽，這個衣柜是我買的。"
"嫁進**的東西就是**的。"錢秀芹頭也不回。"行了，別什么都分那么清楚。你看看你，嫁人六年，一天到晚算計來算計去，你累不累？"
她走進朵朵的房間。
朵朵不在，在客廳寫作業(yè)。
錢秀芹看了看那張一米二的小床，拍了拍床板。
"這張床太小了，扔了吧。勇子家的孩子將來用不上這么小的。"
"這是朵朵的床。"
"朵朵跟你去城東，不還得買新的？"錢秀芹把床頭的那只布熊拿起來看了看，嫌棄地放下。"這么舊了還留著，該扔了。"
"媽！"
陳知微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。
不多。只有一度。
但足以讓錢秀芹愣了一下。
六年了，陳知微從沒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。
"那是朵朵從小抱到大的。你不要碰她的東西。"
錢秀芹臉沉了。
"你跟我甩什么臉子？我說了多少次，女孩子別太嬌慣，將來嫁不出去。你看看你自己，就是被**媽慣壞了。要不然怎么嫁到我們家六年，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？"
這句話像一把銹刀，鈍，但足夠疼。
陳知微站在朵朵房間的門口，左手抓著門框。
指甲陷進木頭里，掐出一道白印。
"你說完了嗎。"
"我說完了，你聽進去了嗎？"錢秀芹走出房間，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坐下，翹起二郎腿。"知微，我跟你講清楚。這套房子是要給我孫子住的。你搬也得搬，不搬也得搬。我不想把事情鬧難看，但你要是***，別怪我不客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