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江晚晴。
不是為了告訴她真相。
是為了讓她在晚宴上不要太吃驚。
半年沒見面，如果她在現(xiàn)場第一次看到我的變化，反應(yīng)太大，容易露餡。
我需要提前給她打一劑預(yù)防針。
但不能說太多。
只能告訴她：我回來了，我沒事，明天的晚宴我會到場。
至于別的，到時候她自然會看到。
下午五點(diǎn)，我去了沈家大宅。
我爸在書房等我。
他比半年前瘦了一圈，但精神頭很足。
書桌上攤著一張晚宴的席位圖。
"你自己看看。"
我彎腰看了一圈。
二樓貴賓區(qū)十二個位置，坐的全是京市排得上號的人物。
我的位子在正中央。
一樓是開放式社交區(qū)，散座加站席，大約兩百多人。
顧明遠(yuǎn)和蘇若若的位置在一樓散座區(qū)的最邊上。
"他什么級別坐什么位置。"我爸說，"你不用管他。你只管做好你的事。"
"致辭稿我看了。有一段我想改一下。"
"改。你自己定。"
我在席位圖邊上看到了一個名字。
京市的風(fēng)投圈大佬，張德厚。
我指了一下。
"張叔也來？"
"年年都來。他是慈善基金的顧問委員，每年至少捐一件藏品做展品。今年他帶了一只唐代的鈞窯瓷盤，底價(jià)就值八百萬。他寶貝得很，專門請了兩個保安看著。"
"知道了。"
我爸合上席位圖。
"知意。"
"嗯？"
"你有多大把握？"
"什么把握？"
"回來之后接管國內(nèi)的業(yè)務(wù)。不是海外的，是國內(nèi)的。"
我把椅子拉過來坐下。
"你是想問我，在京市這些人面前，我夠不夠格。"
我爸沒說話。
"爸，你讓我去海外不只是為了躲清靜。你是讓我去**。這半年的成績單你看到了。"
"我看到了。"
"那我接管國內(nèi)的事，你同意嗎？"
我爸沉默了幾秒，手指在保溫杯的蓋子上敲了兩下。
"等晚宴結(jié)束再說。讓我看看你在京市這些老狐貍面前怎么站住腳。"
"行。"
他站起來往外走。
走到書房門口停了一步。
"**在廚房燉了排骨湯。別走了，吃完再回你的公寓。"
我跟在他后面出去。
經(jīng)過客廳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墻上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我穿著畢業(yè)典禮的學(xué)士服，我爸我媽站在兩邊。
那是兩年前拍的。
那時候顧明遠(yuǎn)也在，但他站在最邊上，是被裁掉的那個人。
照片里只有我們一家三口。
這張照片從我記事起就掛在這面墻上。
來來去去的人換了好幾撥，照片里永遠(yuǎn)只有這三個人。
第八章
晚宴前一天下午。
我約江晚晴在城北的一家咖啡館見面。
選這里是因?yàn)槠?，平時沒什么人。
她比我先到。
我推門進(jìn)去的時候，她正坐在靠窗的位子，低頭攪咖啡。
聽見門響，她抬起頭。
看到我的那一瞬間，她手里的攪拌棒掉進(jìn)了杯子里。
她盯著我，嘴巴張了張。
"沈知意？"
"是我。"
"你怎么瘦了這么多？"
"減肥。"
她猛地站起來，走過來，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，又拍了一下。
"你是真人？我不是做夢？"
"你做夢會夢到咖啡館？"
她沒笑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用力攥了一下。
"你知不知道這半年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？你知不知道每次聽到那個自動回復(fù)我有多想砸手機(jī)？你到底去哪了？你是不是真的去看心理醫(yī)生了？沈知意你給我說實(shí)話。"
"坐下說。"
她不坐。
"先說。"
"我去海外出差了。我沒有抑郁，精神也沒有問題。"
她愣了一秒。
"出差？"
"對。坐下，我慢慢跟你說。"
她這回坐了。
但她把椅子拉到了我對面最近的位置，膝蓋幾乎頂著桌腿。
"說。"
"退婚的事是我們一家商量好的。我走不是因?yàn)閭?，是因?yàn)橛袆e的事要做。"
"什么事？"
"你先別管什么事。我只告訴你兩件事。第一，我沒事。第二，明天晚上明德慈善晚宴，我會到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