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?！?br>媽媽面子掛不住，又不敢頂蔣萬成，只能把火撒到我身上。
“剝個蒜都要人請嗎?！?br>我蹲下去，拿起蒜頭。
上輩子我開小飯鋪，最苦的時候一天備三百份盒飯。剝蒜洗菜算不得什么。
胖嬸看我動作利落，往我這邊瞥了兩眼。
“手倒快?！?br>門口傳來輕笑。
蔣萬成的侄子蔣啟走進來，穿著干凈白襯衫，手里轉(zhuǎn)著車鑰匙。
“叔，這就是新帶回來的拖油瓶。”
媽媽臉色變了。
蔣萬成沒罵他，只說：“叫姐?！?br>蔣啟往案臺上一靠。
“我媽說了，叔要培養(yǎng)**人。一個巷子里長大的野孩子，能認清幾個字?！?br>我把剝好的蒜放進盆里。
蔣啟見我不搭腔，抬腳踢了踢盆。
“跟你說話呢?！?br>胖嬸手里的菜刀砍在砧板上。
“后廚不許踢食材?！?br>蔣啟笑意一僵。
媽媽趕緊拉我。
“你弟弟脾氣直，你別計較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只有一個弟弟，在老家。”
媽**手停住。
蔣啟臉上掛不住。
“嘴挺硬。叔，你就不怕她進門第一天給家里添堵。”
蔣萬成拿起一只碗，舀了半勺湯遞給我。
“嘗。”
湯是白蘿卜燉牛骨，火候夠，鹽卻重了。
旁邊的廚師都看過來。
我說：“鹽放早了，蘿卜出水后又收了一遍，越熬越咸。加半鍋清湯，再放兩塊烤過的梨皮壓膩?！?br>后廚靜了一瞬。
蔣啟先笑。
“還梨皮，你當做甜水呢?！?br>胖嬸沒笑，盯著那鍋湯。
掌勺師傅姓羅，脾氣出了名硬。他走過來，舀了一勺嘗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誰讓你亂點評?！?br>媽媽急了。
“她就是胡說，羅師傅別往心里去?！?br>我放下碗。
“可以不聽。”
羅師傅偏偏讓人拿了兩塊梨皮。
半個小時后，湯重新端出來，咸味壓下去，骨香更清。
胖嬸給客人送湯回來，聲音壓不住。
“三桌都說今天湯好喝?！?br>蔣萬成看了我一眼。
蔣啟把車鑰匙攥進掌心。
媽媽反倒更緊張。
她把我扯到角落。
“你剛來就顯擺什么。羅師傅在店里干了十幾年，你讓他難堪，以后怎么過日子?！?br>我說：“湯壞了，客人退菜，難堪的是蔣家。”
媽媽揚手想打。
蔣萬成的聲音從后面?zhèn)鱽怼?br>“手放下?！?br>媽媽立刻收手。
蔣萬成問我：“誰教你的。”
我看著后廚墻上的舊油煙。
“外婆?！?br>這不是假話。
外婆年輕時跟著戲班跑碼頭，給整班人管飯。她不識幾個字，卻能憑一口鍋把十幾個人喂服帖。
蔣萬成點頭。
“明天去辦入學。飯莊這邊周末來?！?br>媽媽愣了。
“老蔣，你不是說讓她退學?！?br>蔣萬成擦了擦手。
“我說過要看她有沒有用?！?br>蔣啟臉色更難看。
他走過我身邊，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別以為會煮一鍋湯就能進蔣家門。”
我端起空蒜盆，繞開他。
手機在媽媽包里響。
她接起來，聲音立刻軟了。
“明安，怎么了。”
電話那頭哭聲很響。
“媽，外婆把柜子鑰匙藏起來了，她是不是防著我。”
媽**眼刀立刻落到我身上，像外婆藏鑰匙也是我指使。
當天晚上，媽媽帶我回蔣家。
蔣家住在飯莊后街的小樓，不是媽媽吹的別墅。樓下堆著米面油桶，樓上住人。
媽媽臉上嫌棄一閃而過，又很快換成賢惠樣。
“老蔣會過日子，這樣才踏實?！?br>蔣啟的母親許紅梅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嗑瓜子。
她是蔣萬成的嫂子，在飯莊管采買。
看見我，她把瓜子皮吐進盤里。
“來了。房間沒收拾，先睡儲物間。”
媽媽急了。
“儲物間怎么睡。”
許紅梅把眼皮一抬。
“那讓她跟你睡。你愿意，老板未必愿意?！?br>媽媽嘴唇動了動，沒敢說話。
我背著包走進儲物間。
里面只有一張折疊床，旁邊堆著舊賬本和破風扇。
我把床擦了一遍，剛鋪好床單，媽媽就進來關門。
“你今天在后廚出了風頭，現(xiàn)在滿意了?！?br>我說：“我只是說了實話。”
“實話最傷人。”
媽媽壓著嗓子。
“你弟弟一個人在老家陪外婆，你已經(jīng)占了便宜。到了這里，就別再搶。”
我看著她的臉。
上輩子我一直想問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