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但地板上那塊深色的印記還沒完全去掉，衛(wèi)生間的瓷磚縫里嵌著怎么也洗不掉的暗紅色。
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，夜里看這種照片大概會做噩夢。
我放大圖片仔細研究了五分鐘，在備忘錄里記下：地板需要全換，衛(wèi)生間瓷磚鏟除重新鋪，廚房門框有刀痕，一并處理。
然后關(guān)燈睡覺。
3 趙家逼宮陳珂反擊
比起兇宅里那些真正可怕的東西，活人給的傷害才最難修復(fù)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鵬的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"小珂，我在**媽小區(qū)門口。下來，我們談?wù)劇?
我下樓時，看見他靠在那輛開了三年的黑色大眾轎車旁邊，手里拿著兩杯早餐奶茶，抬頭看到我，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。
這是他每次惹我生氣后的標準操作：奶茶加笑臉。以前管用，現(xiàn)在不好說。
"先喝口熱的。"他把杯子遞給我。
我沒接。
他訕訕收回手，清了清嗓子："昨天是我不對，我應(yīng)該提前跟你通個氣，不該讓我爸當(dāng)面說那些。"
"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提前說和當(dāng)面說，區(qū)別只是方式，不是內(nèi)容？"
他愣了一下。
"內(nèi)容也不對。"他趕緊補救，"過戶這事，確實過分了。我昨晚跟我爸吵了一架，吵到十二點。"
"吵贏了沒有？"
沉默。
三秒。五秒。
"我爸那個人你也了解，倔。"趙鵬撓了一下后脖頸，"但我會慢慢勸他。"
"慢慢是多慢？"
"給我點時間，好不好？"
我看著他，看著他熟悉的五官，看著他顴骨下面冒出來的青色胡茬，看著他把奶茶杯捏得變形卻渾然不覺。三年了，這張臉曾經(jīng)讓我覺得踏實。
"趙鵬，我問你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你覺得我做兇宅中介，丟人嗎？"
"不丟人。"他回答得很快。
"那**說我身上陰氣重，說我的名字寫在房本上晦氣，你怎么想的？"
這次他的回答慢了很多。
"他那代人嘛，**，你別跟他計較。"
"我問的不是他怎么想，我問的是你怎么想。"
他又撓了一下后脖頸，目光往旁邊飄。
我突然不想等他的答案了，因為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"行了，我知道了。"
"小珂，你別這樣。"他上前一步，"房子的事我會解決，你先別做什么決定。"
"我沒做什么決定。"
我的語氣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轉(zhuǎn)身往小區(qū)里走。
身后傳來他的聲音："那我晚上再來找你？"
"不用，這幾天我忙，城北有套房子要談。"
"又是兇宅？"
他那兩個字的語氣，我聽得很清楚。不是好奇，是厭煩。
我沒回頭。
上午十點，我準時出現(xiàn)在城北那套碎尸案的房子門口。蘇念比我早到五分鐘，正靠在樓梯欄桿上嚼口香糖。
"臉色不好。"她上下打量我一眼，"跟你那個趙科長又吵架了？"
趙鵬在住建局只是個普通科員，但蘇念一直叫他"趙科長"，說體制內(nèi)的男人不管什么級別，身上都帶著一股隱形的官架子。
"沒吵，說了幾句話。"
"幾句話就這樣了？"蘇念把口香糖吐進紙巾里，"讓我猜猜，**又發(fā)話了。"
我沒接。推**門走了進去。
房子是典型的九十年代老小區(qū)格局，兩室一廳，七十多平。案發(fā)之后空了兩年多，屋里有股捂了很久的霉味，混著消毒水沒散盡的氣息。
我蹲下來摸了摸客廳地板，翹邊很嚴重。又去衛(wèi)生間看了看，蘇念發(fā)的那些照片比實際情況還好看一些，瓷磚縫里的暗色痕跡在日光燈下格外扎眼。
"怎么樣？"蘇念跟在后面問。
"能做。"我站起來拍了拍手，"全屋翻新大概要十八萬。三折收的話總成本一百一十四萬，按六折出走，賺七十多萬。"
蘇念吹了聲口哨。
"不過房東那邊有個條件。"她遞給我手機，上面是跟房東的聊天記錄，"他要求一周內(nèi)簽約打款，否則賣給另一個買家。"
一周之內(nèi)拿出九十六萬現(xiàn)金，對現(xiàn)在的我來說不算難。去年賺的錢還沒花完，賬上趴著一百多萬。
但我的腦子里突然冒出另一個念頭。
不是關(guān)于這套房子。
是關(guān)于翠瀾府那套大平層。
"蘇念。"
"嗯？"
"你說，一套正常的房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