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告你，讓你還錢。你還得起嗎？"
蘇念不說話了。
趙桂蘭上前一步，壓低了聲音："我告訴你蘇念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你現(xiàn)在乖乖聽話，你以后在這個家里還能有口飯吃。你要是敢鬧，我明天就去學(xué)校跟你老師說，你偷了我家的錢?？纯茨氵€能不能參加高考。"
蘇念看著趙桂蘭的眼睛。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親情，只有算計和威脅。
"你說完了嗎？"蘇念問。
趙桂蘭被她這個態(tài)度激怒了，抬手就想扇她。蘇念往后退了一步，趙桂蘭的手落了空。
"你。"趙桂蘭指著她，手指發(fā)抖，"你等著。"
她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
蘇念站在原地，把那兩件紅衣服塞到了衣柜最底層。
她打開手機，在相冊里翻了翻。排風口的照片，管子的照片，外墻瓶子的照片。都在。
她又翻到了另一個文件夾。里面是她這半年來用舊手機錄的音。趙桂蘭在門外和趙桂芳密謀的那段對話，錄了完整的四分半鐘。
蘇念關(guān)掉手機，重新放回枕頭底下。
晚飯的時候，趙大壯坐在蘇念對面，一邊流著口水一邊往她碗里夾菜："妹妹吃，妹妹多吃。"
趙桂蘭在一旁看著，笑得像個正常的母親。
蘇念沒碰趙大壯夾的菜。
趙德發(fā)坐在桌子另一頭，始終低著頭扒飯，一個字沒說。
第二天，蘇念去找了村里的周嬸。
周嬸六十多歲了，是村里的老人，輩分高，說話有分量。蘇念小時候摔破過膝蓋，是周嬸幫她上的藥。
"周嬸。"蘇念站在周嬸家門口，"我有件事想問您。"
周嬸正在院里曬被子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："進來說。"
蘇念進了院子，站在臺階上沒坐。
"您在村里住了一輩子，您知不知道，趙桂蘭在我之前，有沒有收養(yǎng)過別的孩子？"
周嬸曬被子的手停了。她回過頭來看著蘇念，好一會兒沒開口。
"你問這個干啥？"
"我聽人說了一嘴，想確認一下。"
周嬸把被子搭好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蘇念面前。她上下打量了蘇念一番，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意味。
"念念，你是個聰明孩子。"周嬸壓低了聲音，"有些事我不方便說。但你記住一句話：十五年前，這村里確實有個外來的丫頭在趙家住過。后來人不見了。趙桂蘭對外說是丫頭自己跑了。"
蘇念的指甲掐進了手心。
"那個丫頭叫什么？"
"我不知道名字。"周嬸搖了搖頭，"那時候還沒有現(xiàn)在這么多規(guī)矩，領(lǐng)養(yǎng)手續(xù)也不正規(guī)。那丫頭來了不到一年就不見了。"
"后來呢？有人報過警嗎？"
"報什么警。"周嬸嘆了口氣，"趙桂蘭說人家自己跑回老家了，誰管這事。那時候村里誰不怕趙桂蘭？她嘴毒，人也狠，得罪了她沒好果子吃。"
蘇念沒再問了。
周嬸拉住了她的手腕："念念，你要做什么我不管。但你別傻乎乎的硬來。你一個丫頭，斗不過她。"
蘇念點了點頭，抽回手："謝謝周嬸。"
她出了周嬸家院門，走了幾步路，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十五年前。那個丫頭來了不到一年就不見了。
趙桂蘭說是人家自己跑的。
蘇念想起趙小美那天說漏嘴的那句話："上次那個也想跑。"
也想跑。
意思是沒跑掉。
蘇念的后背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。她站在村路上，四周是矮矮的土墻和還沒長葉子的棗樹，午后的陽光照在身上，她卻覺得徹骨的冷。
她加快腳步往學(xué)校走。她現(xiàn)在比任何時候都清楚，自己不能在趙家多待一天了。
但不是現(xiàn)在走。
現(xiàn)在走，趙桂蘭會報警說她是未成年人離家出走，會被抓回來。
她必須等到高考結(jié)束。十八歲。那時候，誰也攔不住她。
但趙桂蘭不會讓她等到那一天。
訂婚宴定在下周六。距離高考還有兩個月。
趙桂蘭的動作比蘇念預(yù)想的還要快。
周三，蘇念正在學(xué)校上課。年級主任推開了教室的門，表情很為難。
"蘇念，你出來一下。"
蘇念走出教室，年級主任把她帶到了辦公室。趙桂蘭坐在里面，涂著油的臉上掛著笑。
"老師，我找我閨女有點家事。"趙桂蘭對年級主任笑著說。
年級主任看了看蘇念，欲言又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