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你拿鞋。你腳都是血。”
婆婆看見她，像看見救命稻草：
“劉姐，你來得正好。你說，上午你看見念念了嗎？”
劉嬸張了張嘴：
“我沒看見?！?br>婆婆立刻指著我：
“聽見沒？沒人看見！就是她把孩子帶走的！”
劉嬸咬了咬牙：
“可我聽見念念在家唱歌。她唱那個小兔子乖乖，唱錯了兩句。電視里不會唱錯?！?br>婆婆的臉沉了。
陳浩看向劉嬸：
“劉嬸，你別亂說。你年紀(jì)大了，聽錯很正常?！?br>劉嬸把菜市場討價還價的嗓門拿出來：
“我耳朵好著呢！陳浩，你少給我扣**。念念那孩子天天叫我奶奶，我能聽錯她聲音？”
**記下這句話。
陳浩沒有再說。
我低頭看著腳上的拖鞋。
劉嬸蹲下來，粗糙的手替我把鞋帶系緊。
她小聲說：
“小沈，別垮。孩子不能白死。”
我抬頭，看見門外玻璃后，陳浩正盯著我。
他以為我會垮。
那我就垮給他看。
第二天，念念墜崖的事上了本地新聞。
視頻標(biāo)題很刺眼。
全職媽媽疑似親手推女兒墜崖，丈夫痛哭稱妻子長期精神異常。
我坐在臨時看護室里，看著屏幕里陳浩接受采訪。
他穿著黑襯衫，胡子沒刮，聲音哽咽：
“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壓力大，我不該放任她一個人帶孩子。我有錯，我沒有保護好念念。”
記者問：
“你是否會原諒妻子？”
陳浩低頭，停了很久：
“如果她真的病了，我會送她治療。但念念的命，總要有個交代。”
評論里全是罵我的。
有人說全職**閑出病。
有人說毒母不配活。
有人扒出我爸**小區(qū)地址。
我關(guān)掉屏幕。
看護室門開了。
我爸媽沖進來。
我媽一看見我，腿軟得差點跪下：
“知夏，念念呢？他們說念念沒了，是假的吧？”
我爸扶著墻，手里還攥著給念念買的糖葫蘆。
紅糖殼化了一半，黏在紙袋上。
我張了張嘴。
沒說出話。
我媽撲過來捶我：
“你怎么帶孩子的？我早就說陳家那一家子不是好東西，你非要忍?，F(xiàn)在孩子呢？我外孫女呢？”
**想攔。
我讓他們別攔。
我媽打了幾下，自己先哭倒在地：
“念念那么小，她怕疼啊?！?br>我跪下抱住她。
我爸站在旁邊，糖葫蘆掉在地上。
他彎腰撿了兩次都沒撿起來。
陳浩趕來時，正好看到這一幕。
他走到我爸媽面前，深深鞠躬：
“爸，媽，是我沒照顧好知夏，沒照顧好念念。”
我媽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。
啪的一聲。
整個走廊都安靜了。
我媽指著他罵：
“你少在這裝孝順！我女兒嫁給你六年，沒睡過一天整覺。**早上罵她，晚上罵她，孩子生病你在外面喝酒，現(xiàn)在出事了，你一句她有病就完了？”
陳浩捂著臉，沒有還嘴：
“媽，您打我應(yīng)該的?！?br>婆婆從后面沖過來：
“你憑什么打我兒子？你女兒殺了我孫女，我們還沒找你算賬！”
我爸忽然抬起頭：
“趙桂芳，你再說一遍?！?br>婆婆被他嚇了一下，很快挺起胸：
“我說錯了嗎？監(jiān)控拍得清清楚楚！”
我爸一步一步走近：
“我女兒是什么人，我清楚。她給你家當(dāng)牛做馬六年，你們要是敢把臟水潑她身上，我這條老命不要，也要拖你們一起下去?！?br>陳浩忙說：
“爸，別激動?！?br>我爸看都不看他：
“別叫我爸?！?br>婆婆冷笑：
“你們一家子都不講理。難怪養(yǎng)出這種毒婦?！?br>我媽又要沖上去。
我拉住她。
走廊另一頭，一個女人戴著口罩站著。
身材很瘦，穿一身米色套裝。
她看見陳浩挨打，手下意識摸了摸肚子。
我認(rèn)出她。
林晚。
陳浩公司的女同事。
上一世我在精神病院里，聽護士閑聊，說陳浩后來娶了年輕漂亮的新老婆，婚禮辦得很風(fēng)光，新娘懷著孕。
那時我才明白，原來我死之前，他已經(jīng)有人了。
林晚看見我看她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我突然喊：
“林晚?！?br>陳浩臉色變了。
婆婆也看過去：
“誰?。俊?br>林晚停住，沒回頭。
我問陳浩：
“她來干什么？”
陳浩立刻說：
“公司同事，聽說家里出事，過來幫忙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