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天還沒亮。

蔡雁芳和江曉就開始支使我干活。

擦桌子，我手下一用力，“咔嚓”一聲桌子散架了。

掃地，我胳膊一揮，新扎的掃帚就斷了。

擦窗戶，剛碰上去，窗戶紙露了個大窟窿，呼呼的風灌進來。

蔡雁芳傻眼了，氣得直跺腳。

“江扶曉！你故意的是不是？”

我面不改色，淡淡道：

“手勁兒大，習慣了，一時改不過來?！?br>
說完，我又將手伸向碗架子。

蔡雁芳嚇得臉都白了，一下?lián)溥^來護住那些碗。

“別碰！離遠點！”

她是真怕再讓我干下去把家拆了。

只好自己扶著腰，一邊疼得“哎呦哎呦”直叫一邊干活。

江曉也生氣。

可一會兒**就到了，這時候趕我走，萬一在半路遇上。

他怕我說出點什么不好聽了，壞了他的事。

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放心。

不多時，女方家登門了。

李姑娘一進院，看見多了個年輕女人，臉當場就撂下來了。

江曉生怕誤會，連忙解釋：

“心兒，這是……我姐?！?br>
李姑**臉色這才緩了緩，可還是帶著幾分狐疑：

“你姐？哪個親戚家的姐？”

這下輪到江曉面露尷尬了，可也只能硬著頭皮說：

“我親姐?！?br>
**來人均震驚不已。

李姑娘更是直言不諱：

“你有個親姐，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？”

重男輕女在村子里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
但做到完全抹殺女兒存在這種地步的，實不多見，又能是什么好品行人家？

果然，**人表情開始變得微妙。

蔡雁芳掛不住臉，總不能坦言是自己讓女兒代替兒子從軍，只能扯瞎話找補：

“我閨女啊，命格不好，住在寺廟里才能身體健康，這不聽說她弟弟要相看，特意趕回來這么一趟，姐弟關系好著呢。”

她邊說邊賠笑。

生怕人家不信，一把親熱地攬住我，貼了貼。

所有人都在看我的反應。

我只是抽回了胳膊，沒接話，也沒拆穿。

一行人被蔡雁芳迎進了屋。

氣氛在談到聘禮時再次凝滯。

**分毫不讓，語氣愈發(fā)刻薄。

“兒子娶媳婦五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，也不怕讓人笑話？”

“還有，我話說在前面。這房子得翻新，以后大屋做婚房，不能讓我閨女住小屋?！?br>
“就這，還是看在我閨女點頭的份上。不然，你家就是百兩銀子眼巴巴送來，我們也不同意?！?br>
被女方家看不起，這么直白的數(shù)落。

蔡雁芳想發(fā)作又不敢。

我只管坐在一旁，慢悠悠地喝茶，仿佛這一切都跟我毫無關系。

可偏偏被牽扯到話題中。

蔡雁芳許是想挽回點面子，指著我說：

“**妹子，你話別說得那么難聽嘛。你有閨女，我也是有閨女的人啊。

你看我這閨女，從不嬌生慣養(yǎng)，什么活都能干，什么苦都能吃。

以后她嫁人，我絕不會要求男方家給她住新房、大房……”

“那是你不想讓你閨女過好日子！”

李姑**娘聽不下去，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蔡雁芳。

拆穿她：“你怎么不說你不要聘禮呢？還不是因為聘禮是到你手里，你享受的到。新房、大房是你閨女的，你享受不到?！?br>
“真沒見過你這種當**，自己閨女不疼，到來管別人家怎么疼閨女的。”

蔡雁芳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，嘴唇哆嗦半天。

嚇得丈夫、兒子急忙給她拍背、順氣。

江曉有氣沒處撒，沖著我吼：

“你是死人嗎？娘都這樣了，你還能端著茶盞，眼皮都不抬?！?br>
正好茶涼了，不好喝了。

我一揚手，大半盞茶精準潑了江曉一臉。

“那我不喝了，全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