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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憶里的李純是明艷豐腴的大美人,勾勾手,就能迷暈一**人。
而此時,隔著一個重癥病房的透明玻璃探望窗,李純像張薄薄的紙片,凹陷在病床里。
她的膚色慘白到跟純白的床單融為一體。
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。
我對她的命不久矣終于有了清晰的認知。
我下意識遮住孩子的眼睛,不敢讓那么小的孩子看見這樣狼狽的李純。
在他小小的腦袋里,李純永遠都是漂亮、健康的就好了。
我在病房外等了幾天,才有進去探望李純的機會。
她虛弱地抬起手,朝我的方向伸出手。
我冷著臉,本想晾她一會。
可一想到,她這幅病殃殃的模樣,根本沒力氣哄我,腳步自己就往她的手靠。
隨后,手被緊緊地牽著。
她**氧,看見我來,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。
因為太瘦了,眼淚被迫滯留在凹陷的眼窩里。
我顫抖地抽了一張紙,替她擦干眼淚。
李純張了張嘴,聲音嘶啞無比。
我直白地告訴她:
“如果是道歉的話,就等你好起來我再找你算賬?!?br>
“現(xiàn)在,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?”
李純偏過頭,小聲地對我說著什么。
我沒聽見,蹲下來用聽力最好的左耳附過去傾聽:
“洛靈,求求你......照顧好我的孩子?!?br>
“醫(yī)生說我活不久了,三年前的事我對不起你,我不該......不該在你最無助的時候背叛你,都是我的錯!”
我搖了搖頭,甚至都為她找好了替罪羊:
“不怪你,都是簡楓引誘你的。”
可她卻猛地攥緊了我的手,劇烈地搖頭:
“不怪他......洛靈,你不要因為我恨他!”
我深深地皺起了眉頭。
她卻帶著哭腔懇求我:
“我唯獨放心不下你和簡楓、還有那個孩子?!?br>
我察覺到,她排序的時候甚至簡楓都在自己親生孩子的前面。
她的力道愈發(fā)重,聲音卻愈發(fā)輕:
“如果可以,你能成為我孩子的繼母嗎?”
“替我照顧我的家人?!?br>
說完這句話后,她緊緊抓著我的力道忽地散了。
那時我還沒意識到這是什么,只顧著生氣。
直到心跳檢測儀驚叫著發(fā)出長鳴——
醫(yī)護人員聞聲趕來,搶救——失敗——搶救——失敗。
最后,李純被蓋上了白布。
推到了冰冷的***。
她那樣怕冷的人,冬天手腳都需要依偎在我的肚子上搓熱,現(xiàn)在卻被關(guān)進零下好幾度的冰柜里。
我冷得渾身發(fā)抖。
后知后覺,那是她最后一句遺言。
而后,我矗立在***,哭得撕心裂肺——
你怎么能留下這樣的遺言給我呢?!
你明知那是個火坑,卻還要推著我下去。
我明明可以當孩子的干媽。
你卻想要我嫁給簡楓,再成為孩子的繼母。
李純。
我們不是朋友嗎?
三年后的今天,她又一次為了簡楓,完完全全地背叛我、傷害我。
又在重演。
她一死百了,我對著一個死人哭到昏過去也再也求不到一個為什么?
我的心軟、性情總是在給我找麻煩。
李純,我恨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