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下周就過戶。"
沈知微的指甲嵌進了手掌。
她想喊。喊不出聲。嗓子像被灌了鉛。
天花板上的無影燈在她視線里變成一團白色的霧。
最后一絲意識消失之前，她聽見錢衛(wèi)國說了一個字。
"行。"
沈知微醒過來的時候，世界是黑的。
不是閉著眼睛的那種黑。是密封的、悶熱的、帶著消毒水和另一種腐甜味道的黑暗。
她的身體被裹在什么東西里面。光滑的、冰涼的材質(zhì)貼著皮膚。她動了一下手指。能動。再動胳膊。也能動。但幅度很小，頭頂和兩側(cè)都被擋住了。
她的右側(cè)腰部有一道劇烈的鈍痛，像有人從身體里挖走了什么東西。
他們真的動手了。
沈知微忍著疼，在黑暗里摸索。手指碰到頭頂上方的一條拉鏈。她咬著牙往下拽。
拉鏈打開。燈光灌進來。
她從一個藍色的尸袋里坐了起來。
這是***。
左右兩側(cè)是不銹鋼柜子，柜門上貼著標簽?？諝獗鶝?，有制冷設備在嗡嗡運轉(zhuǎn)。她躺的這張不銹鋼推床旁邊的架子上，放著一個透明文件袋。
她伸手把文件袋拿過來。
里面是一張死亡證明。
姓名，沈知微。死亡原因，術(shù)中腦死亡。死亡時間，當日凌晨三點十七分。確認人，主刀醫(yī)生錢衛(wèi)國。
下面還有一行。
家屬確認簽字，陸沉舟。
沈知微的手捏著那張紙。紙在抖。因為她的手在抖。
旁邊還有一份器官捐獻執(zhí)行單，腎臟一枚，已摘取。備注欄寫著：家屬同意放棄其余臟器保存，遺體交由醫(yī)院處理。
她把兩張紙疊起來，塞進了唯一還穿在身上的手術(shù)服口袋里。
***的門沒鎖。
她推開門，赤著腳走進走廊。右側(cè)腰上的傷口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滲血，手術(shù)服的布料貼在上面，濕了一片。
走廊里沒有人。凌晨的醫(yī)院后樓，停尸房這一層平時不會有人來。
她扶著墻走**梯口。按了下行鍵。一層一層往下。到了地下**。
**的卷簾門半開著。外面是暴雨。
她走進雨里。沒有鞋，腳踩在積水上面。雨砸下來，兩秒之內(nèi)淋透了全身。
她摸到口袋里的手機。還在。屏幕裂了一道，但能亮。她撥了一個號碼。
陸沉舟的號碼。
嘟了六聲。無人接聽。
她又撥了一遍。
這一次，電話通了。不是陸沉舟接的。是顧晚晚的聲音。
"誰啊？大半夜的。"聲音懶洋洋的，帶著鼻音，像剛睡醒。
沈知微沒說話。
"喂？說話呀。"顧晚晚停頓了一下。遠處傳來陸沉舟的聲音，模模糊糊的："誰的電話？"顧晚晚笑了一聲："不知道，打錯了吧。"
電話掛了。
沈知微站在暴雨里。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映著她的臉。
她往前走。穿過三條街，彎進了一條上坡的路。顧家的別墅在坡頂。她從小在那里長大。
別墅客廳的燈還亮著。她走到院墻邊的鐵欄桿，透過縫隙往里看。
客廳正中的位置擺了一張放大的照片。她的照片。照片前面是白花和祭臺。
他們已經(jīng)給她辦了葬禮。
她的目光往右移。
沙發(fā)上，陸沉舟和顧晚晚坐在一起。顧晚晚的左手搭在陸沉舟的膝蓋上。那只手的無名指上，戴著一枚藍色鉆戒。
那是陸沉舟去年在衡山路定制的。全世界只有一枚。給她的。訂婚那天，他親手替她戴上，對她說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。
沈知微的手從欄桿上滑下來。
她蹲在雨里。腰上的傷口已經(jīng)把整件手術(shù)服染透了。
雨水沖著血，沿著她的腳腕流進路邊的排水溝。
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。可能十分鐘，可能一個小時。直到一輛黑色的面包車停在坡底，有人跑過來把她扶起來。
那個人打著傘，穿深灰色的衣服，臉她看不太清。
"沈醫(yī)生。"那個人的聲音很冷靜。"跟我走。"
她沒力氣問是誰。她被架進車里。門關(guān)上，雨聲變遠了。
車開動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
顧家別墅的燈光在暴雨了里像一塊暖**的光斑。
里面的人正在慶祝她的死。
三年后。江城。
五月的江城已經(jīng)熱起來了。機場出口的自動門打開，潮濕的風帶著尾氣味撲面而來。
沈知微拉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走出來。
她和三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