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。
一雙清澈的，屬于嬰兒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笑得天真無邪。
徐曼的手，如遭電擊般猛地縮了回去。
她的臉上，血色盡褪，一片慘白。
她看著我的笑容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
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嬰兒。
而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的，我。
溫靜。
02
徐曼被我的笑容嚇得連連后退。
一**跌坐在地上。
她指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我繼續(xù)對她笑。
媽媽，怕什么呢？
我是你的好女兒啊。
過了好久，她才緩過神來。
她手腳并用地爬過來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念念……寶寶……嚇到媽媽了……”
她想抱我。
我立刻把笑容一收，“哇”地一聲大哭起來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哭聲尖銳，劃破了深夜的寧靜。
徐曼的臉色更白了。
她手忙腳亂地想哄我，可我越哭越大聲。
很快，傭人被驚動了。
“**，怎么了？”
張媽沖了進(jìn)來，看到跌坐在地的徐曼，大吃一驚。
徐曼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服，從地上爬起來。
“沒事……我……我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她不敢看張**眼睛。
“小小姐可能是餓了?！?br>張媽說著，熟練地把我抱起來。
說來也怪。
一到張媽懷里，我立刻就停止了哭泣。
我還睜著無辜的大眼睛，看著驚魂未定的徐曼。
張媽抱著我，有些奇怪地看了徐曼一眼。
“**，您沒事吧？臉色這么難看?！?br>“我沒事。”
徐曼勉強笑了笑，轉(zhuǎn)身逃也似的離開了我的房間。
我知道，今晚，她別想睡個好覺了。
我種下的第一顆懷疑的種子，已經(jīng)開始在她心里發(fā)芽。
第二天一早。
高豐回來了。
他眼下有烏青，滿身酒氣，顯然是徹夜未歸。
徐曼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，坐在餐桌前。
兩人相對無言，氣氛冰冷。
我被張媽抱著，坐在寶寶椅上，喝著米糊。
高豐看都沒看徐曼，直接問張媽。
“她昨晚沒鬧吧？”
這個“她”，指的當(dāng)然是我。
張媽看了看徐曼，有些猶豫。
“小小姐后半夜哭了一陣，不過很快就睡了。”
高豐“哼”了一聲。
“我看她就是存心不讓我們好過?！?br>徐曼的筷子“啪”地一聲掉在桌上。
她抬起頭，眼睛通紅。
“高豐，你到底什么意思？念念才多大，她懂什么？”
“她是不懂，但她會克我們！”
高豐也火了，一拍桌子。
“你看看王**那個項目！再看看你昨晚那個樣子！魂都快沒了！這個家遲早被她攪散！”
“你胡說！”
徐曼尖叫起來。
我適時地“哇”了一聲，假裝被他們的爭吵嚇到。
張媽趕緊抱著我，小聲哄著。
“先生，**，你們小聲點，別嚇到小小姐?！?br>高豐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全是厭惡。
徐曼看到他的眼神，心涼了半截。
“高豐，你變了。”
她喃喃自語。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?！?br>高豐冷笑一聲。
“人都是會變的。以前我以為她是天使，現(xiàn)在我看她就是個討債鬼！”
他說完，拿起外套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門被“砰”的一聲甩上。
徐曼再也忍不住，趴在桌上痛哭起來。
我看著她顫抖的背影，心里毫無波瀾。
這才哪到哪？
你們欠我的，我會讓你們用一輩子的痛苦來償還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高豐回來越來越晚。
他和徐曼的冷戰(zhàn)在持續(xù)升級。
徐曼的精神狀態(tài)越來越差。
她總是半夜跑到我的房間，站在我的床邊，一看就是幾個小時。
我知道她在懷疑什么。
她在害怕什么。
這天晚上，我正在裝睡。
徐曼又來了。
和往常不同，她手里多了一個東西。
一個**的，畫著奇怪符號的紙符。
是道士用的那種。
我心里冷笑。
做了虧心事，就要求神拜佛了嗎？
晚了。
這個世界上，沒有神。
只有我這個，從地獄回來的惡鬼。
她躡手躡腳地走到我床邊。
借著月光，我看到她眼中閃爍著瘋狂和恐懼。
她將那道黃符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朝我的額頭貼了過來。
嘴里還念念有詞。
“冤有頭，債有主……”
“不關(guān)我的事，不關(guān)我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