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在夢里抓什么東西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輕，很淺，嘴角的弧度不大，但那是我這兩輩子加起來最真心的一個笑容。
"祝你跟黎曼天長地久。"
司辰盯著我看了幾秒。他大概在判斷我是不是在賭氣，是不是簽完了還會反悔。
沒有。我比他更怕這份協(xié)議出問題。
他站起來，拿過那份簽好的協(xié)議，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。簽名、日期、手印。確認無誤。
"那……我先走了。"他把協(xié)議折好放進信封，塞回西裝內袋，"搬家的事不著急，你慢慢收拾。"
"好。"
他走到門口。
停了一下。
回頭看我。
我正拆那袋桂花糕，掰了一小塊塞進嘴里，腮幫子微微鼓起來。
沒看他。
門關上了。
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，最后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我咽下嘴里的桂花糕，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。
把剩下的用紙包好，放在一邊。
摸出手機。
撥了一個號碼。
兩聲響，接了。
"**。"
是程妙的聲音，我的助理，也是這輩子我從司辰公司里挖出來的第一個人。
"專利變更手續(xù)，都辦完了？"
電話那頭傳來翻文件的聲音，窸窸窣窣的："全部辦妥。十七項核心技術專利，上午剛走完最后一道審批流程，全部轉入棠序科技名下。"
"供應鏈那邊呢？"
"到期的九家供應商，七家確認不續(xù)約，轉簽我們。剩下兩家說還要再考慮。"
"不用跟了。"我拿紙巾擦了擦指尖上的桂花碎，"等他們看到那邊是什么情況，會自己打電話過來。"
"明白。"程妙停頓了一下，聲音壓低了些，"**，他……簽了嗎？"
"簽了。"
"那我們這邊——"
"明天開始全速推進。"
我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扣在床上。
陽光還是那個陽光，從百葉窗的縫隙里照進來，落在小棠的毯子上，一條一條的，又亮又暖。
我低下頭，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。
"這輩子，"我的聲音壓得很輕，只有我和她兩個人的距離，"媽媽什么都不會再讓了。"
2
上輩子簽那份離婚協(xié)議的時候，我哭得整張臉都腫了。
那時候的我以為自己失去了一切。
事實證明——我太天真了。
真正的"一切"，是在離婚之后才開始失去的。
協(xié)議上寫著"其他一切財產歸女方及子女"。我以為那些房子、存款、車，加在一起少說也有七八百萬。
搬出去的第一個月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。
朝陽那套房子，司辰在離婚前半年偷偷抵押了。銀行的貸款通知寄到我手上的時候，信封都沒拆過。
存款賬戶里的數字對不上。婚后的聯(lián)名賬戶早在我住進月子中心之前就被陸續(xù)轉走了，一筆五十萬，一筆八十萬，一筆一百二十萬，轉到一個我沒見過的戶頭上。
我后來才知道那個戶頭的名字——黎曼。
車倒是給了我一輛。一輛三年前的舊款，估值六萬多。
所謂"一切財產"，落到手里的還不到總額的十分之一。
剩下的，早就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流進了另一個女人的口袋。
我沒有請律師。那時候的我不懂這些，也沒有錢請。
一個人帶著小棠住在出租屋里。四十多平，朝北，終日見不到太陽，洗的衣服晾在陽臺上三天都干不透。
小棠剛滿五個月的時候，開始反復發(fā)燒。
社區(qū)診所看不出名堂，轉到市醫(yī)院，驗了血，做了骨穿。
結果出來那天，我靠在走廊的墻上，腿軟了。
白血病。
治療方案擺在我面前：化療、靶向藥、骨髓移植。費用，保守估計，一百五十萬起。
我賣了車。退了租住的房子，搬到更便宜的地方。把所有能賣的東西都賣了。攏了不到二十萬。
然后我去找司辰了。
他的公司當時已經搬到了***的寫字樓里，整面墻的落地玻璃，前臺小姑娘穿得精精致致，看我的目光帶著一種禮貌的嫌棄。
我在前臺等了兩個小時。
最后出來的不是司辰，是黎曼。
她穿著一件鵝**的真絲襯衫，頭發(fā)盤起來，耳朵上戴著一對翡翠耳墜，整個人精致得好像從雜志封面上裁下來的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彎下腰，聲音柔柔的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"姐姐，司辰在開會，走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