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愣了一下："是嗎？不錯不錯。"
然后繼續(xù)說建軍婚房的裝修進(jìn)度。
吃完飯，該切蛋糕了。念念戴著小皇冠，眼睛一直看著婆婆。
蘇敏給了紅包，我的幾個同事也給了。
輪到婆婆時，她的手伸進(jìn)口袋里，又抽出來了。
"念念啊，奶奶今天出來急，沒帶紅包，下次補(bǔ)給你好不好？"婆婆笑著說。
念念很懂事地點(diǎn)頭："好的奶奶。"
但我看見她捏著裙角的手緊了緊。
蘇敏在旁邊實(shí)在憋不住了："阿姨，建軍不是要結(jié)婚了嗎？聽說彩禮都備好了，少說也有十幾萬吧？這些錢您不是一直有的嗎？"
飯桌上安靜了。
婆婆的臉沉了下來："這是我們家的事。"
"我就是替晚晴不值。"蘇敏站起來，"她坐月子的時候您連面都沒露過，現(xiàn)在念念過生日連個紅包都沒有？"
"蘇敏。"我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婆婆站起來，脖子上的筋都繃直了："我對不起你們了？建國是我養(yǎng)大的，他娶了媳婦就不管我了？我?guī)徒ㄜ姴傩牟傩脑趺戳耍?
"那念念呢？"我突然開口。
聲音很平靜，但飯桌上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"建軍的婚房，您跑前跑后忙了三年。念念從出生到現(xiàn)在，您總共來看過兩次。"我看著婆婆的眼睛，"媽，您說您沒錢給念念封紅包，我信。"
婆婆臉上的表情松了一下。
然后我笑了笑，慢慢說出了兩句話。
那兩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婆婆的臉徹底變了顏色。
客廳里沒人說話，連念念都抬起頭，怔怔地看著我們。
婆婆走了，摔門而去。
走之前她指著我，手指戳到我臉上差半寸："你就是個攪家精！嫁到我們周家，攪得雞犬不寧！"
念念嚇得躲在我身后，兩只手揪著我的衣服下擺。我摸了摸她的頭發(fā)，感覺到她在發(fā)抖。
"沒事，奶奶就是有點(diǎn)著急，過幾天就好了。"我蹲下來，讓自己的聲音盡量穩(wěn)住。
蘇敏送走了其他人，回來時一**坐在我旁邊："你剛才那兩句話，說得夠狠的。"
"我說錯了嗎？"我抬頭看她。
"沒錯。"蘇敏搖頭，"但你婆婆那脾氣，這次怕是要記恨上了。"
我沒接話，起身去收拾桌上的殘局。紙盤子、一次性叉子、只切了一半的蛋糕，還有掉在地上被踩扁的氣球。
念念的小皇冠歪歪扭扭擱在椅子上，上面亮片反著光，看起來有點(diǎn)可笑。
我剛才說的那兩句話，其實(shí)在心里憋了很久。
第一句是："媽，您說您沒錢。但上個月建軍去看婚房，您一次性替他付了八萬塊定金。"
第二句是："您自己退休工資一個月才三千塊，那八萬塊是哪來的？"
當(dāng)時婆婆的臉紅一陣白一陣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"你查我？"
"沒有。"我很平靜，"是建軍上次來家里吃飯，自己說漏了嘴。他跟建國喝了酒，拍著**說媽真夠意思，八萬塊眼都不眨就掏了。"
那是實(shí)話。
上個月小叔子來家里蹭飯，喝了半斤白酒，舌頭打結(jié)了就管不住嘴。他摟著建國的肩膀，晃著酒杯說："哥，咱媽對我真沒話說，那八萬塊定金全是她攢的私房錢。媽說了，小兒子結(jié)婚是大事，**賣鐵也要把房子定下來。"
當(dāng)時我正在廚房切水果，刀磕在砧板上，手停了兩秒。
八萬塊私房錢。
而婆婆說她沒錢給外孫女封個生日紅包。
蘇敏把念念哄去房間，回來給我倒了杯熱水："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？"
"什么怎么辦？"
"你婆婆那邊啊。"蘇敏歪著頭看我，"她現(xiàn)在肯定到處說你不孝順，給你上眼藥。"
我端起杯子，水太燙，縮了一下手。
"隨她說吧。"我吹了吹水面，"反正這些年，也習(xí)慣了。"
蘇敏愣了一下："習(xí)慣什么？"
"習(xí)慣在她心里，我和念念永遠(yuǎn)比不上建軍。"
這話說出來，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(diǎn)凄涼。
但確實(shí)是事實(shí)。
從嫁進(jìn)周家那天起，婆婆就明確地排過序。小兒子建軍排第一，大兒子建國排第二，我這個大兒媳排最末。
至于念念。念念是女孩，在婆婆嘴里，那叫"賠錢貨"。
我記得念念出生那天，建國給婆婆打電話報喜，婆婆在那頭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