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輩子在家轉(zhuǎn)。這是個機會。"
陳昊又搓了一下后脖子。他每次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這樣。
"那你去考察。"他最終說，"看看真實的店面什么樣。"
我點頭。
第二天我給趙琳打了電話："你們在本地有加盟商的店面嗎？我想去看看實際運營情況。"
趙琳的聲音很輕快："有啊，我安排。明天下午方便嗎？"
她帶我去了一個小區(qū)底商。店面不大，二十平方米左右，六臺設(shè)備整齊排列。有顧客進進出出，掃碼，取貨，整個過程確實很順暢。
店主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，短發(fā)，精神面貌很好。她和我聊了二十分鐘，說自己之前在服裝廠做質(zhì)檢，投了加盟之后，第五個月開始盈利，現(xiàn)在每個月穩(wěn)定三萬左右。
"周總?cè)撕芎谩?她笑著說，"有問題隨時找他們團隊，響應(yīng)很快。"
回去的路上我在車里想了很久。店是真的，人是真的，數(shù)據(jù)看起來也對得上。我還能懷疑什么？
三天后，我簽了合同。五十萬，一筆轉(zhuǎn)賬，卡里的余額從五十三萬變成了三萬。
簽字的時候，趙琳拿出一沓厚厚的合同，說是"標準制式合同"。我大概翻了翻，看到了設(shè)備型號、服務(wù)內(nèi)容、雙方權(quán)責。趙琳在旁邊一頁一頁幫我翻，手指點著每一條："這些都是標準條款，所有加盟商簽的一模一樣。"
我在最后一頁簽了名。
周志遠從辦公室出來，雙手拍了兩下表示祝賀："蘇姐，歡迎加入鼎創(chuàng)大家庭。從今天起，你就是自己的老板了。"
他和我握手。他的手心干燥溫暖。
走出寫字樓的時候，太陽正好。我站在門口深呼吸了一下，覺得人生的新篇章正在打開。
當時我不知道，我打開的不是新篇章，是一個陷阱的蓋子。
設(shè)備是簽約后第十二天送到的。
那天我請了陳昊單位的兩個同事幫忙，在預選的店面里等著。趙琳說安裝團隊會一起來，現(xiàn)場調(diào)試好才走。
下午兩點，一輛廂式貨車停在店門口。兩個穿工裝的師傅跳下來，開始往下搬貨。
六個大箱子，紙板殼外面裹著編織布，貼著"鼎創(chuàng)智能"的標簽。
"先擺著吧。"其中一個師傅說，"安裝的人下午四點來。"
搬完貨他們就走了。
等到五點半，沒人來。
我給趙琳打電話。
"姐別急，安裝師傅今天檔期排滿了，明天一早就到。"她聲音還是那么甜。
"好吧。"我掛了電話，看著那六個大箱子，總覺得不太踏實。
晚上回家，我跟陳昊說起這事，他皺了皺眉："明天我請個假陪你。"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還是沒人來。
我打了三個電話，趙琳第一個接了說"馬上到"，第二個說"路上了"，第三個沒接。
中午，陳昊拿出一把美工刀："別等了，咱們自己先拆開看看。"
他劃開第一個箱子。
紙板殼裂開，露出里面的設(shè)備。
我第一眼就覺得不對。
展廳里那些設(shè)備，外殼是一體成型的金屬板，接縫處理得很平整，摸上去有啞光的質(zhì)感?？裳矍斑@臺，外殼的接縫處能看到明顯的焊疤，金屬板的邊緣有輕微的銹跡。屏幕表面有一道細小的劃痕，不仔細看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"可能是運輸?shù)臅r候磕的。"陳昊說。
我沒說話。彎下腰看了一眼設(shè)備底部，那里貼著一張標簽。
標簽上打印的出廠日期是兩年前。
我又拆了第二個箱子，第三個。每一臺都一樣。外殼粗糙，標簽日期要么是兩年前，要么是三年前。**臺的制冷口有明顯的銹蝕痕跡，第五臺的屏幕右下角有一塊色斑。
陳昊不說話了。他**后脖子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"我打電話。"我拿起手機，手指不太聽使喚，按了三次才撥對趙琳的號碼。
這次她接了。
"趙琳，設(shè)備到了，但是有問題。"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(wěn)住，"出廠日期是兩三年前的，外殼有銹跡，屏幕有劃痕。這些不是展廳里的那批設(shè)備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趙琳的聲音響了起來，語氣和之前判若兩人："蘇姐，合同上寫的是同型號等效設(shè)備，沒有寫全新設(shè)備哦。這些都是經(jīng)過翻新檢測的，性能和新的是一樣的。你再看看合同第七頁第三條。"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