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我的視線，伸手把柜門推上。
“別亂看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“老師，你們今晚急，是因為評審嗎？”
他眼神一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L14、S6、P3，不是普通留樣?！?br>陸淮終于開口。
“照溪?！?br>他語氣里有一點警告。
我看向他。
“你知道？”
陸淮的喉結(jié)動了一下。
顧明森把筆往桌上一敲。
“夠了。”
他把那張情況說明往前推了推。
“簽?！?br>我沒有接。
“如果我不簽?zāi)兀俊?br>顧明森靠回椅背。
“那你明天進不了評審室?！?br>陸淮走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照溪，你聽話一次?！?br>這句話，比顧明森的威脅更刺耳。
我想起去年冬天，我在修復(fù)室里凍得手指發(fā)僵，陸淮給我送熱粥。
他坐在門外等我到凌晨一點。
那時候他看著我說：
“你這種人，最不該被辜負(fù)?！?br>我把那張情況說明推回去。
“陸淮。”
“嗯？”
“**妹怎么進的修復(fù)室？”
他不說話。
我點點頭。
“我明白了?！?br>顧明森臉色徹底冷下來。
“沈照溪，你別把普通工作失誤上升到人品問題?！?br>“那就請館紀(jì)檢來判斷?！?br>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顧明森站起來。
“你瘋了？”
我拿出手機。
屏幕上是三封定時郵件。
一封發(fā)給館紀(jì)檢。
一封發(fā)給省***專家組秘書處。
一封發(fā)給第三方公證郵箱。
發(fā)送時間。
23 點 20 分。
距離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過去十二分鐘。
陸淮的臉色變了。
“照溪，你連我也防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是你讓我學(xué)會的。”
論壇風(fēng)波母親來電
凌晨一點，館內(nèi)論壇出現(xiàn)了一個帖子。
標(biāo)題寫得很長。
“修復(fù)部女員工評審前樣品丟失，當(dāng)場失控，疑似長期偽造材料。”
后面還配了三個爆笑表情。
我點進去。
視頻被剪過。
只剩許妍舉著空安瓿晃鏡頭。
然后是我彎腰撿碎片。
我問她倒了幾**段被**。
她說顧老師讓她取樣那段也沒了。
評論區(qū)很快熱起來。
“修復(fù)師這么好評？樣品都看不住?！?br>“聽說她靠未婚夫關(guān)系進項目的?！?br>“許妍不是她小姑子嗎？一家人都撕成這樣，肯定有內(nèi)情。”
“女的搞事業(yè)就這樣，心氣比天高?！?br>我把評論一條條截圖。
有幾個賬號一直在帶節(jié)奏。
注冊時間都是今晚。
頭像空白。
昵稱是一串?dāng)?shù)字。
我保存好證據(jù)，建了一個新文件夾。
文件夾名字很簡單。
0418 留樣事故。
里面已經(jīng)有十一個文件。
群視頻原件。
論壇截圖。
門禁記錄。
溫濕度曲線。
恒溫柜異常記錄。
許妍空瓶截圖。
顧明森情況說明。
陸淮短信。
公證郵件回執(zhí)。
項目編號表。
還有一張暫時沒發(fā)出去的照片。
盛元文旅批次對應(yīng)表。
我盯著最后那張照片。
L14。
S6。
P3。
三行編號旁邊，都用紅筆畫了圈。
手機又震。
是我媽發(fā)來的轉(zhuǎn)賬。
兩千塊。
備注寫著：
“評審買衣服。”
下面還有一條語音。
我點開。
我**聲音有點小，像是怕打擾我。
“溪溪，明天別緊張。”
“**說你穿那件米白色襯衣好看?！?br>“評上評不上都回來吃飯，媽給你包薺菜餛飩?！?br>我聽完，很久沒回。
我媽在縣城開了一家裁縫鋪。
我爸早年跑長途客車，腰不好，現(xiàn)在在客運站看門。
他們不懂什么文物修復(fù)。
只知道我十幾歲就喜歡趴在舊墻根看剝落的彩繪。
高考志愿填考古相關(guān)專業(yè)時，親戚都說沒出息。
我媽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，在裁縫鋪門口掛了一天。
她跟每個來改褲腳的人說：
“我女兒以后是修寶貝的人?！?br>我一直記著這句話。
所以十六個月里，我不敢錯一步。
我不怕苦。
也不怕熬夜。
我怕自己真的修錯一筆，讓幾百年前的人白白留下的東西，被我們這一代毀掉。
可今晚毀掉它們的人，笑著叫我“嫂子”。
手機再次震動。
這次是陸淮的電話。
我接了。
他那邊很安靜。
像是在樓梯間。
“照溪，帖子不是我發(fā)的。”
“嗯?！?br>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