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手里的登記表推過來。
“顧小姐，訪客要登記?！?br>我看著她。
她避開我的視線，聲音小了些。
“沈總交代的，今天發(fā)布會重要，閑雜人等不能亂進?！?br>閑雜人等。
我拿起筆，寫下顧眠兩個字。
前臺旁邊的小姑娘忍不住說：“她不是沈總**嗎？”
前臺壓低聲音：“別亂說，許小姐在樓上呢。”
我把筆放下。
“沈總在哪兒？”
“會議廳?！?br>我進電梯時，前臺又喊住我。
“顧小姐，沈總還說，您進去以后別坐第一排。今天第一排留給重要的人?！?br>電梯門合上。
鏡面里映出我的臉，唇色淡得沒有血。
我低頭擦掉袖口上的泥點。
昨晚抱小滿時蹭上的。
發(fā)布會現(xiàn)場鋪著紅毯。
沈硯站在臺上，西裝筆挺，許嬌穿著白裙坐在第一排，手腕上戴著我昨天才拆封的珍珠手鏈。
那是我準備送給自己的結(jié)婚三周年禮物。
沈硯看見我，眉心皺了一下。
他走下來，壓著聲音。
“你怎么穿成這樣？”
我低頭看了眼黑裙。
裙擺有一道洗不掉的泥痕。
“從醫(yī)院過來的。”
“顧眠，今天有客人，有媒體。你能不能別把你的狗掛在嘴邊？”
許嬌站起來，手里拿著紙巾。
“嫂子，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？你別誤會，學(xué)長讓我戴這個，是說我今天要上臺，不能太素。”
她把手鏈往袖子里藏。
“我不知道這是你的?！?br>我問：“你不知道？”
她咬著唇，不說話。
沈硯擋在她前面。
“是我拿給她的。你柜子里那么多首飾，少一條能怎么樣？”
“那條手鏈背面刻了字?！?br>他一怔。
許嬌低頭去看。
珍珠扣內(nèi)側(cè)刻著一行很小的字。
小滿陪我第十年。
她的臉白了些。
沈硯的臉也不好看。
他很快恢復(fù)過來。
“一條手鏈而已，回頭賠你十條。”
我把手伸過去。
“還我?！?br>許嬌遲遲不動。
臺下有人看過來。
沈硯聲音發(fā)硬：“顧眠，別在這里丟人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你把我的狗丟了，現(xiàn)在還要把我送給它的紀念禮物戴在別人手上?！?br>“到底是誰丟人？”
旁邊有人小聲議論。
“狗？沈總把**的狗丟了？”
“許小姐不是他學(xué)妹嗎？怎么戴**的首飾？”
沈硯臉色沉下來。
“保安?！?br>兩個保安走近。
“帶顧小姐去休息室冷靜一下?！?br>前臺躲在人群后，嘴唇動了動，又沒敢說。
許嬌立刻拉住沈硯。
“學(xué)長，別這樣。嫂子只是太在意小滿了?！?br>她說著，解開手鏈，遞給我。
“嫂子，還給你。你別生學(xué)長的氣。今天是他的大日子，他為這一天熬了很多年?！?br>我接過手鏈。
珍珠扣上還留著她的香水味。
我拿出濕巾，一顆一顆擦。
沈硯看得火起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說：“臟了。”
許嬌眼圈一下紅了。
沈硯抬手指著我。
“道歉?！?br>我抬眼。
“向誰？”
“向嬌嬌。”
周圍聲音停了一瞬。
我笑了一下。
這一笑不是因為好笑。
是因為我忽然想起，三年前他第一次拿到第一筆大單，在出租屋里抱著我轉(zhuǎn)圈。
他說：“顧眠，以后誰讓你受委屈，我就讓誰滾?！?br>現(xiàn)在他讓我給許嬌道歉。
我把手鏈放進包里。
“沈硯，我不道歉?！?br>“那你今天別想走出這里?！?br>保安為難地看著我。
其中一個年紀小的低聲說：“沈總，要不算了吧?！?br>沈硯看向他。
“你不想干了？”
小保安立刻閉嘴。
許嬌擦著眼角。
“嫂子，你別逼學(xué)長了。你明知道今天有多少人看著他?！?br>我看向她。
“你怕狗，為什么拿小滿的玩具？”
她手里的紙巾停住。
“我，我只是想收起來?！?br>“收進你的包里？”
她的包放在椅子上，拉鏈沒拉嚴。
里面露出半截**磨牙玩具。
周圍幾個人看見了。
許嬌慌忙把包合上。
沈硯沉聲：“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