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抬頭看她。
"棉棉，如果是**媽跪在你面前求你，你能不猶豫嗎？"
這話把徐棉噎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半天才說："**媽不至于跪你吧？"
我笑了一下，沒有回答。
不用跪。他們有比跪更有效的東西。我**一句"媽拖累你了"，抵得過下跪一萬次。
那天晚上九點多，我在出租屋里收到一條微信。
不是家人發(fā)的，是一個存了很久沒說過話的號碼。
備注名是"何主任"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："林瑤你好，入職材料收到了嗎？有任何問題直接聯(lián)系我，隨時都行。"
我盯著這條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幾秒。
回了四個字："收到了，謝謝。"
然后鎖了屏幕。
手里那份外賣的雞腿還沒吃完，已經(jīng)涼了。
周五，林嬌嬌忽然出現(xiàn)在海城。
她沒有提前跟我說。
我下班走出公司大樓，看見她站在門口的花壇邊上，穿著一件亮橘色的連衣裙，背著一個我不認識的牌子包，遠遠地朝我招手。
"姐！"
旁邊還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，穿著格子襯衫，胸前掛著一副藍牙耳機。趙恒，她的男朋友。
我在門口站住，沒有動。
"你來海城怎么不說一聲？"
林嬌嬌小跑過來挽住我的胳膊："想給你個驚喜嘛。剛好趙恒有個朋友在海城工作，我們順便來逛逛，就想著來接你下班，請你吃飯。"
請我吃飯。
上一次她請我吃飯是三年前我生日那天，在學校門口的麻辣燙店，我付的錢。
"走走走，我查好了一家日料，評分很高。"她拉著我往前走，完全不給我拒絕的時間。
趙恒跟在后面，笑著打了個招呼："姐好。"
日料店在商場六樓，人均消費我瞟了一眼菜單，三百起步。
坐下來點了菜，林嬌嬌一邊看手機一邊跟趙恒討論要不要加一份和牛。
我坐在對面，等著她說正事。
酒上來之后，趙恒給我倒了一杯梅子酒，舉杯笑道："姐，敬你。嬌嬌能有你這個姐姐是她的福氣。"
我沒碰杯，直接問："嬌嬌，你大老遠跑來海城不是為了請我吃日料吧。有話直說。"
林嬌嬌被我這話一堵，表情僵了一瞬。然后她放下筷子，換上了那副認真又可憐的表情。
"姐，那個事。你考慮得怎么樣了？"
"我說了在考慮。"
"可是姐，"她身子前傾，聲音壓低，"星耀那個入職日期是下個月十五號，我如果要準備，這個月底之前得定下來。還有支教那邊，他們也在催我確認人選，說如果我不去就要把名額給別人。"
我心里那根弦繃了一下。
趙恒適時地插嘴："姐，其實這事說白了就是個機會分配的問題。嬌嬌剛畢業(yè)，她需要一個好的起點，而你已經(jīng)有七年工作經(jīng)驗了，到哪兒都能找到工作。你讓她一步，對你來說只是少一個選項，對她來說可能就是改變?nèi)松?
"你有什么資格替我規(guī)劃人生？"我看著趙恒，聲音不高但很硬。
趙恒被我噎了一下，笑意沒散，但眼神里有了一絲不悅。
林嬌嬌趕緊打圓場："姐你別生氣，趙恒就是心急。我知道這事委屈你了，但是你想想，去山里支教也不是什么壞事對不對？而且只有一年，一年之后你回來，該找工作找工作。"
我低頭看著面前的刺身拼盤，那些切得精致的魚片安靜地躺在碎冰上，溫度很低。
"林嬌嬌，"我抬起頭，"你的專業(yè)是數(shù)字媒體，星耀那個崗位招的是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。你學歷不匹配，經(jīng)驗為零。就算我把名額讓給你，你怎么通過入職審核？"
這個問題像一把小刀，準確地捅在了某個要害上。
林嬌嬌的表情變了一變。但只是一瞬間，她立刻恢復了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："我研究過了，入職之前有一個月的培訓期。我學東西快，進去了再學也來得及。而且姐，你可以把你的作品集給我參考嘛，讓我有個底。"
我的作品集。
我七年的工作積累。
她要"參考"。
趙恒又笑了："姐，你就答應(yīng)了吧。我跟嬌嬌都商量好了，以后她在星耀站穩(wěn)腳跟，絕對不會忘了你的付出。到時候她要是有什么好資源好人脈，你不也能沾光嗎？"
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帶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