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凌晨驚變頂罪短信
凌晨一點零九分。
蘇知夏被手機震動驚醒時，臥室里的加濕器還在低聲運轉(zhuǎn)。她睡眠很淺，這是三年前從研究所辭職后養(yǎng)成的習慣。顧城總說項目組加班到半夜，她得留著一盞燈等他回來。
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。
微信消息來自置頂***"顧城"，時間顯示四分鐘前。
她劃開屏幕，睡意在一瞬間被徹底驅(qū)散。
"知夏，出事了。"
"公司數(shù)據(jù)庫被攻破，客戶隱私大面積泄露?，幀幍墓ぬ柕卿浻涗?*出來了，但她才二十三歲，剛畢業(yè)。背上這種黑鍋她一輩子都完了。"
"你反正在家待著，又沒有正式工作。要不你替她簽一份認責協(xié)議，就說是你用我的權(quán)限誤操作導致的。事情過去了，誰也不會追究一個家庭主婦。"
"我求你了。"
蘇知夏盯著屏幕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三遍。
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了敲床頭柜面，發(fā)出輕微的噠噠聲。那是她從前敲鍵盤的習慣，三年沒碰過電腦，手指肌肉依然記得那個節(jié)奏。
臥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加濕器水霧噴出的嘶嘶聲。窗外是高檔小區(qū)深夜特有的死寂，路燈光透過窗簾縫隙投進來，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細線。她坐起身，睡衣領口微敞，露出左手腕上一只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手環(huán)。
三年前顧城握著她的手說："知夏，你整天對著電腦眼睛都熬壞了，辭了吧，我養(yǎng)你。"
她真的信了。
三年全職主婦，她學會了煲十種養(yǎng)生湯，記住了顧城所有合作伙伴的喜好，把家里收拾得一塵不染。她甚至放棄了自己最擅長的領域，從國內(nèi)頂尖安全實驗室的核心研究員，變成了一個連自家無線網(wǎng)絡密碼都懶得改的家庭主婦。
而現(xiàn)在，凌晨一點，她的丈夫用一條微信通知她：公司出事了，你來頂罪，反正你是個沒用的閑人。
蘇知夏沒有回復。
她掀開被子下床，赤腳踩在木地板上，走到書房門口。書房是顧城的地盤，她平時不進去。但角落的柜子最底層，鎖著她三年前搬進來時帶的一臺舊筆記本電腦。
她沒有去開那個柜子。
只是站在書房門口看了三秒鐘，然后轉(zhuǎn)身回到臥室，拿起手機，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。
**音很嘈雜，能聽見好幾個人在說話，偶爾夾雜著一個年輕女人尖細的哭聲。蘇知夏聽出來了，是林瑤的聲音。那個每次來家里送文件時都穿著短裙、喊她"知夏姐姐"的實習生。
"知夏？你看到消息了？"顧城的聲音傳來，壓得很低，帶著焦躁和疲憊，"這事真的很急，明天一早監(jiān)管部門就要上門。你能不能來公司一趟，就簽個字，我都擬好了。"
"凌晨一點叫我去簽認罪書。"蘇知夏開口，聲音平得像一杯隔夜的白水。
"不是認罪書！就是一份情況說明！"顧城的語氣急了起來，壓低聲音像是怕旁邊的人聽見，"知夏，你就當幫我一個忙?，幀幩娴目覆蛔。谶@邊哭了一晚上了，說要是背了處分就**。"
"所以讓我**？"
"你說什么呢！"顧城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又迅速壓了回去，"對你根本沒影響！你又不在這個行業(yè)工作，認責書只是內(nèi)部文件，不會對外公開。我保證。"
蘇知夏聽著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的啜泣聲，忽然想問一句：你和她什么關系？
但她沒問。
"明天上午我去公司。"她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，然后是如釋重負的嘆氣："知夏，謝謝你。真的。"
"嗯。"
她掛斷電話。
手機扔回床頭柜時，屏幕正好暗下去。黑暗重新籠罩整個臥室。蘇知夏坐在床沿，左手無意識地轉(zhuǎn)動手腕上的黑色手環(huán)。手環(huán)內(nèi)側(cè)有一個極小的指示燈，此刻沒有亮。
她低頭看了它一眼。
然后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說。
2 認罪協(xié)議暗藏玄機
上午九點二十分，云河科技三十七樓。
蘇知夏走出電梯時，前臺的兩個女孩正湊在一起看手機?？匆娝M來，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，其中一個甚至沒來得及收住嘴角的笑。
她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開衫，里面是白色T恤，牛仔褲，平底鞋。頭發(fā)隨意扎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