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歲那年，養(yǎng)父找了個算命的，硬說我命里帶煞。
“你這掃把星再待下去，全家都得讓你克死！趕緊滾回東北找你那賣烤串的窮爹媽！”
我拎著個破編織袋，滿腦子都是真假千金文里，被親生父母賣掉換賭債的凄慘情節(jié)。
剛下**，就看見個戴著大金鏈子的光頭大漢，和一個手里拿著一長把大鐵簽子、滿身紋身的假千金。
假千金拿鐵簽子指著我的細(xì)胳膊，滿臉嫌棄：
“就這小損樣兒？爸，趕緊拿簽子給她串上！架大火上面使勁燎，不燎透了都不好使！”
我嚇得當(dāng)場就尿了意，癱在雪地里嚎啕大哭：“別烤我！我沒肉！求求你們放過我，我以后不吃肉了行不行……”
假千金一臉懵逼，趕緊扔了簽子過來扶我：“哎呀媽呀，這孩子是不是讓凍傻了？我說的是咱家那幾十桌接風(fēng)宴，得拿大簽子串上羊腿使勁燎！再給你整兩盆大腰子補(bǔ)補(bǔ)，瞅你這小臉兒，白得跟被鬼掏了似的！”
光頭親爸上去就給了假千金一個脖溜子（扇后腦勺）：“咋跟咱家大寶貝兒說話呢！再把你那職業(yè)病帶回家，老子拿鐵鍬給你鏟墻縫里去！大閨女快跟爹回家，我看誰敢嫌你命硬，爹拿鐵簽子把他眼珠子串出來當(dāng)泡踩！”

我癱在雪地里，哭得打嗝。
面前蹲著一個光頭大漢，脖子上掛著一條小孩胳膊粗的大金鏈子，黑貂絨大衣把他撐得像一堵墻。
他伸出蒲扇大的手，**我的頭。
"大寶貝，別哭啊，爹不吃人。"
我往后縮了縮。
真假千金文我看過三百本，親爹第一面叫"大寶貝"的，后面一定有更大的坑在等著。
他旁邊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，胳膊上貼滿了紋身貼紙，嘴里叼著根棒棒糖，腰上別著一把半米長的不銹鋼大鐵簽子。
這是我姐姐，賀颯。
在賀家養(yǎng)了十三年的假千金。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棒棒糖換到另一邊。
"爸，這也太瘦了吧？跟個豆芽菜似的，風(fēng)一吹就得折。"
我把頭縮進(jìn)領(lǐng)子里。
假千金嫌棄真千金，第一步嫌瘦，第二步嫌土，第三步就是聯(lián)合全家把我掃地出門。
我在心里默默倒計(jì)時。
被趕走大概還剩三分鐘。
"讓開讓開讓開！"
一個尖銳的女聲從遠(yuǎn)處炸過來，高跟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。
一個穿著過膝紫貂皮大衣的女人，像一顆紫色炮彈沖到我面前。
她一把將我摟進(jìn)懷里。
我整張臉被厚重的貂毛糊得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，嘴巴鼻子全堵上了。
"我的老姑娘啊！"
她嚎啕大哭，聲音大到能穿透三條街。
"咋瘦成個干巴猴了！臉上一點(diǎn)肉都沒有！"
我在她懷里拼命掙扎。
不是感動。
是喘不上氣。
"媽，你把她憋死了。"賀颯在旁邊說。
親媽松開一點(diǎn)，雙手捧著我的臉左看右看。
她的妝已經(jīng)花了，眼線混著淚水畫到了下巴。
"這孩子，嘴唇都是干裂的！那個破地方連個潤唇膏都不給你買？"
我搖搖頭。
潤唇膏是什么我都不知道。
親媽摸到我手上的凍瘡疤，整個人抖了一下。
"這是啥？"
她把我的手翻過來，掌心、指縫、手背，全是大大小小的凍瘡印子，有些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痂，有些還在往外滲。
"他們連雙手套都不給你戴？"
我縮回手，藏進(jìn)袖子。
"沒事的，不疼。"
親媽哭得更大聲了。
"說不疼就是最疼的！"
她開始扒拉我的衣服，一層一層地看。
外面是一件洗到看不出顏色的舊棉襖，棉花從破洞里鉆出來。里面是一件養(yǎng)母穿剩下的秋衣，大了三個號，袖子卷了好幾圈。
最里面什么都沒有。
親**手停住了。
"連件打底衫都沒有？東北零下二十度，你就穿這個？"
我又搖了搖頭。
養(yǎng)母說過，小孩子火氣旺，不用穿太多。弟弟的羽絨服倒是年年買新的。
親媽突然轉(zhuǎn)過頭，對著親爸吼了一嗓子。
"賀天霸！你看看！你看看他們把咱閨女糟蹋成啥樣了！"
親爸蹲在旁邊，煙夾在手指間，一聲不吭。
腮幫子的肉繃得很緊。
"我遲早弄死他們。"
他聲音很低，像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不能說了。真假千金文里，在親生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