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實際控制人是他。你知道這家公司是干什么的嗎？"
"什么？"
"把明遠建材的優(yōu)質(zhì)客戶和供應(yīng)商資源，一點點往這家新公司轉(zhuǎn)。等轉(zhuǎn)完了，老公司就是個空殼子。到時候你們離婚分財產(chǎn)，你分到的就是一堆廢紙。"
我的手擱在桌面上，一動不動。
咖啡杯里的液體還在微微晃動。
陸薇盯著我的臉："嫂子，你比我想的鎮(zhèn)定。"
"我要是在三天前聽到這些，可能會哭。"我說，"但我已經(jīng)過了那個階段了。"
陸薇靠回椅背，雙臂抱在胸前：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"我需要時間。目前不能讓他發(fā)現(xiàn)我知道了。"
"你有多少時間？"
"不知道。但我女兒在我手里一天，我就有一天的緩沖。"
陸薇點了點頭："你需要什么，隨時找我。周明遠這兩年干的那些事，坑的不只是你。我在那家公司投了錢，他把我踢出管理層，我也一直在收集證據(jù)。"
她從信封底層抽出一張名片遞給我。
"這是我的律師。姓方，做商業(yè)訴訟十幾年了。你要是需要，我可以幫你引薦。"
我接過名片，放進口袋。
"謝謝你，陸姐。"
"謝什么。"陸薇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"周明遠那個人，我比你看得早。當年他踢我出局的時候，我就知道遲早有今天。只不過我一個人搞不動他。你不一樣，你手里有東西。"
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。
行車記錄儀的存儲卡。
那段錄音，是周明遠親口說出來的。凈身出戶，三千萬，蘇家的錢。
每一個字都是證據(jù)。
我起身告辭的時候，陸薇突然叫住我。
"嫂子，有一件事我多嘴問一句。"
"你說。"
"**當年那三千萬，有沒有走過什么正式手續(xù)？借條、協(xié)議、轉(zhuǎn)賬備注？"
我停住腳步。
"轉(zhuǎn)賬備注寫的是贈與女兒女婿創(chuàng)業(yè)。沒有借條。"
陸薇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嘆了口氣。
"那你更要小心了。沒有借條，他會說是贈與，法律上很難追回。"
"我知道。"
我推開咖啡店的門。
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瞇起了眼睛。
三千萬。
我爸用半輩子攢下的，我媽沒享到一天福就走了的那筆錢。
周明遠覺得拿了就是白拿。
那是他還不知道，我這個"在家?guī)Ш⒆拥膹U物"，曾經(jīng)也是能看懂所有報表的人。
回到家，婆婆不在。
她打牌去了，一般晚上八九點才回來。
我坐在客廳里，把陸薇給我的那些打印件重新看了一遍。
每一筆資金流向，每一個日期，每一個收款方。
我以前在券商做的就是這個。
分析報表，追蹤資金，評估風險。
八年沒碰了，但這些東西一看到就像刻在骨頭里一樣。
我把關(guān)鍵數(shù)字抄在一個筆記本上，然后把筆記本鎖進了梳妝臺的抽屜里。
鑰匙藏在朵朵書包內(nèi)襯的暗格里。這個位置，周明遠和婆婆永遠不會去翻。
七點半，我去接朵朵下興趣班。
回來的路上，朵朵坐在后座唱歌。
我從后視鏡里看著她的小臉。
"媽媽，爸爸今天還不回來嗎？"
"爸爸忙。"
"爸爸天天都忙。上次答應(yīng)帶我去游樂園，也沒有去。"
我握著方向盤沒說話。
朵朵又說："王子涵的爸爸上周帶她去了海洋館。她今天跟我炫耀了好久。"
"周末媽媽帶你去。"
"真的嗎？"
"真的。"
朵朵在后座歡呼了一聲。
我加快了車速。
快到小區(qū)門口的時候，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從我旁邊超過去，徑直開進了翠湖花園的地下**。
我只看到了車窗里一閃而過的側(cè)臉。
長發(fā)。白色外套。
和舊平板照片里那個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，身形很像。
我把車停在地面車位上，帶著朵朵上樓。
在電梯里，我按了16樓的按鈕。
電梯門快關(guān)上的時候，一只手伸進來把門擋住了。
一個女人走進來。
三十歲左右，妝容精致，身上的香水味很濃烈。
她按了22樓。
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。
然后她低頭看手機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朵朵拉著我的手，仰頭看著那個女人。
"媽媽，這個阿姨好漂亮。"
女人低頭看了朵朵一眼，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