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天，錢淑英的態(tài)度突然變好了。
不僅不催我做家務，還主動下樓買了次菜。
"若兮，晚上想吃什么？媽給你做。"
我差點以為自己穿錯了世界。
但很快我就明白了原因。
晚飯時，她不經意地提了一句："對了，過戶的事，你那邊文件準備得怎么樣了？"
"在弄了，朋友幫我找了個正規(guī)模板。"
"那就好，抓緊啊。訂婚日子定了，下月十六。"
還有二十天。
時間足夠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趁錢淑英出去打麻將，我翻了她的房間。
不是我手賤，是本宮需要情報。
后宮里打仗，第一條鐵律，知己知彼。
抽屜最下面壓著一個信封，里面是三張借條。
不是網(wǎng)貸，是私人借貸。
分別借了李秀蘭五萬、趙大姐三萬、她表妹八萬。
加上周敏查到的網(wǎng)貸三十七萬。
總共五十三萬。
這些錢去哪了？
我又翻了翻，找到一本記賬的小本子，字跡歪歪扭扭的。
"偉杰報名駕校，六千。"
"偉杰新手機，四千八。"
"偉杰請陸家吃飯，三千。"
"訂婚宴定金，兩萬。"
"金項鏈、金戒指，一萬八。"
"偉杰西裝兩套，八千。"
全是花在張偉杰身上的。
五十三萬的債，供出一個連班都不上的小兒子。
而她居然還想再吞一套一百五十萬的房子。
這胃口，放在后宮里，夠判一個僭越之罪了。
我拿手機把借條和記賬本拍了照片，原樣放回去。
正準備離開，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"你好，是沈若兮女士嗎？"
"我是。"
"我是金源****公司的，錢淑英女士在我們這里有一筆貸款，她填的緊急***是您。這筆貸款已經逾期兩個月了，麻煩您轉告她盡快還款。"
"多少錢？"
"本金加利息，目前是十二萬三千四百元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又多了十二萬。
加上之前的五十三萬，一共六十五萬。
錢淑英，你欠了六十五萬的債，還要逼我交出一百五十萬的房子。
這不叫占便宜。
這叫飲鴆止渴。
晚上周敏打來電話。
"文件初稿好了。最高額抵押連帶責任擔保書，擔保人簽字后，如果主債務人到期不還款，擔保人連帶承擔全部償還責任。"
"主債務人寫誰？"
"寫你婆婆本人。她用你的學區(qū)房做抵押，向這些借貸方借的錢，她簽了這份擔保書，就等于承認這些債務全部由她個人承擔，并且同意用她自己名下的財產優(yōu)先清償。"
"她名下有什么財產？"
"我查了，你公公婆婆在老家有一套自建房，市值大概四十萬。另外你婆婆名下有一張保險單，是她年輕時買的，退保價值大概八萬。"
"加起來不到五十萬。她欠的已經超過六十五萬了。"
"所以一旦東窗事發(fā)，她就是資不抵債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文件的外觀做好了嗎？"
"你放心，第一頁的標題寫的是****轉讓知情同意書，字號大，加粗。后面的內容才是擔保條款，措辭做了處理，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。但法律效力完完整整。"
"她不會仔細看的。"
"你怎么確定？"
"因為她急。急著在訂婚宴上給陸家交代，急著在所有人面前證明自己的本事。越急的人越不看細節(jié)。"
周敏嘆了口氣。
"沈若兮，你真的變了。"
"不是變了。是醒了。"

離訂婚宴還有十五天。
錢淑英開始到處打電話請親戚。
"來來來，偉杰訂婚，你們可得來捧場！"
每天至少打十個電話，說到口干舌燥，喝完水接著打。
她請了張家那邊的七大姑八大姨，還請了她的老同事、老鄰居，加上陸家那邊的人，二十桌不夠，又加了五桌。
張偉杰呢？
還是天天在家打游戲。
我做飯的時候他翹著腿在沙發(fā)上，嘴里叼著吸管喝奶茶。
"嫂子，多炒個菜唄，中午思琪要來。"
我沒理他。
他也不在意，繼續(xù)打游戲。
這幾天錢淑英不光態(tài)度好了，連說話都帶上了糖。
"若兮啊，你這次幫了大忙了，媽記在心里。以后偉杰賺了錢，肯定不會虧待你。"
"媽，偉杰打算什么時候找工作？"我隨口問了一句。
錢淑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