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太瘦了，營養(yǎng)不良，力氣跟王翠花根本沒法比。
但我沒掙扎，也沒后退。
我只是直直地看著她。
"二嬸，你松手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(wěn)。
王翠花被我看得遲疑了一下，手上的勁松了幾分。
林建國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把筆遞過來。
"小麥，聽二叔的話。這果園你一個小姑娘也打理不了，轉(zhuǎn)給二叔，二叔替你管著，以后有你的好處。簽了，大家都省心。"
我看著那支筆。
上輩子，有人遞給我一支筆，是讓我簽兩百億的并購協(xié)議。
這輩子，有人遞給我一支筆，是想五萬塊騙走我的果園。
我沒接。
"我再想想。"
"想什么想！"王翠花又炸了。
"夠了。"林建國壓了壓手，看了王翠花一眼，又轉(zhuǎn)向我，"小麥，二叔給你一天時間。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，你要是還不簽……"
他頓了頓。
"你爺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全村人都會知道，是你林小麥見死不救。"
說完，他扯著王翠花走了。
門摔上的那一刻，屋里安靜下來。
我坐在那把搖搖晃晃的板凳上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"姐！"
一個男孩從里屋沖出來，十二三歲的樣子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臉上寫滿了擔(dān)心。
"姐你沒事吧？二嬸沒打你吧？"
他叫林小虎，林小麥的親弟弟。
我對他笑了一下。
"沒事。"
"那個合同你別簽！"小虎攥著拳頭，"爸媽留下的果園，憑什么給他們！二叔就是惦記咱家的東西！爺爺根本沒那么嚴(yán)重，上禮拜我去看，爺爺還能下地走呢！"
我看了他一眼。
"你說爺爺能下地走？"
"嗯！就是有點(diǎn)咳嗽，二叔非說是心臟病，把爺爺弄到縣里去了，不讓我們?nèi)タ础?
我心里有了數(shù)。
果然，這病八成是裝的，或者小病大治。目的就是給我施壓，逼我交出果園。
可惜他們遇上的不再是林小麥了。
蘇念薇從來不做虧本買賣。
你想玩？
行。
我陪你玩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沒起床，院子里就響起了嘈雜的說話聲。
"哎呀嫂子，聽說了嗎？小麥那丫頭昨天把建國兩口子頂回去了！"
"真的假的？那丫頭平時跟面團(tuán)似的，有這膽子？"
"可不是嘛！翠花氣得半夜沒睡著，說小麥瘋了，不認(rèn)親了！"
我推開窗戶往外看。
隔壁的劉嬸和幾個婦女蹲在院墻外頭聊天，嗑著瓜子，眼睛不時往我家院子里瞟。
見我出來，立刻收了聲，沖我露出幾個意味不明的笑。
我沒理她們。
灶臺上有半鍋剩粥，冷的。小虎已經(jīng)去上學(xué)了，我小妹林小月還在被窩里賴著。
我一邊喝粥一邊翻了翻屋里的東西。
一個舊書包，幾件打補(bǔ)丁的衣服，一本快寫滿的日記本，還有一個鐵盒子，鎖著的。
我憑著記憶摸到床板底下，找到了鑰匙。
鐵盒子打開，里面是幾張紙。
房產(chǎn)證，果園的承包經(jīng)營權(quán)證書，還有一份手寫的遺囑。
是林小麥父親的字跡。
"果園留給小麥，供小虎和小月讀書。任何人不得轉(zhuǎn)讓、抵押。"
落款有日期，有簽名，還有兩個見證人的名字。
我看了看見證人，一個叫趙德順，一個叫李滿倉。
這份遺囑雖然不太正規(guī)，但在法律上是有一定效力的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證明了一件事。
林建國對這片果園，根本沒有任何**。
他所謂的"家里的東西"，從頭到尾就是別人的。
我把遺囑仔細(xì)折好，放回鐵盒。
然后我開始在腦子里盤算。
如果我只是拒絕簽字，林建國會怎么做？
以他的性格，一定會繼續(xù)糾纏。搬出爺爺，搬出村里的人情壓力，甚至可能來硬的。
原來的林小麥扛不住這種壓力，早晚會妥協(xié)。
但我不是來防守的。
我是來進(jìn)攻的。
你想要我的果園？
我不但不給你，我還要讓你把吃進(jìn)去的全吐出來。
連本帶利。
我正想著，院門被推開了。
來的不是林建國，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人，穿著一身在鎮(zhèn)上買的廉價連衣裙，腳踩高跟鞋，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走得搖搖晃晃。
林小紅。
林建國的女兒，我的堂妹。
她掃了一眼我住的這個破院子，臉上浮現(xiàn)出一種不加掩飾的嫌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