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“嫂子，你聞聞這紅酒，跟你平時喝的可不是一個檔次。”
柳盈袖端著高腳杯，徑直朝我走來。
厲氏集團三周年慶典，半個陵城的商界人物坐滿了宴會廳。
她穿了一條酒紅色吊帶裙，踩著恨天高，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聲一聲的，像是故意走給全場人聽。
笑得從容又得體，仿佛她才是這場宴會的女主人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你誰？”
她沒答話，從手包里抽出一張對折的紙。
啪。
拍在我面前的骨瓷碟上，震得筷架歪了。
“這個，嫂子看看？”
我低頭。
四個字映入視線。
妊娠陽性。
名字一欄寫著：柳盈袖。
孕周：七周。
她歪著頭看我，笑得很甜。
“嫂子別緊張，澈哥說這孩子他很期待呢。昨晚抱著我的時候，還說想要個女兒?！?br>滿桌的人停了筷子。
角落里有杯子落地的清脆聲響，然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盯著那張單子，手指捏著杯沿，紋絲未動。
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身后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。
厲澈從主桌沖過來。
他沒有看我。
掃了一眼桌上的孕檢單，下一秒，一把掀翻了整張圓桌。
紅酒、碗碟、龍蝦、花瓶，噼里啪啦砸了一地。
柳盈袖尖叫了一聲，被他一把*住頭發(fā)，整個人往地上狠狠摁了下去。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他的聲音低得發(fā)沉。
“誰給你的膽子，跑到我老婆面前撒野？”
柳盈袖被摁在碎瓷片上，膝蓋磕出了血，臉貼著地毯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澈哥，你疼我……你疼我一下……”
厲澈抬手就是一個耳光。
“拖出去?！?br>兩個保安沖上來，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，往后廳拖。
她被拖走的時候，一路哭一路喊。
“厲澈！你別忘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！你說過要給我一個家的！”
聲音越來越遠，最后被防火門隔斷。
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。
厲澈轉(zhuǎn)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他蹲下來，抬頭看我，眼眶通紅。
“蕪蕪，對不起?！?br>“那個女人，我今天就讓她從陵城消失?！?br>我看著他。
半晌，我說了一個字。
“好?！?br>陵城所有人都知道。
厲澈六親不認，翻臉比翻書快，整個厲氏集團上下三千號員工沒有一個不怕他。
但他有一個軟肋。
就是我。
2.
三年前，我還沒有“厲**”這個稱呼。
那年我叫沈蘅蕪，陵城郊區(qū)一家瀕臨倒閉的印刷廠老板的女兒。
我爸被合伙人坑了，欠下兩千萬的債。債主堵到家門口，把我媽推倒在地上。
厲澈不知從哪聽說了這件事。
他那時剛拿下第一個樓盤，資金鏈繃得很緊。
但他直接把自己名下唯一一套商鋪做了抵押，替我爸還清了全部欠款。
兩千萬，一分不少。
我問他為什么。
他說，那年冬天他醉倒在酒吧后巷，是我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，又打了急救電話。
“你救過我一次，我還你一次。”
后來他做大了，拿下半個陵城的商業(yè)地產(chǎn)，旁人都說厲澈心狠手辣、不講情面。
可他對我，從來沒有過一句重話。
我懷孕的時候，他把集團的事全部甩給副總，天天蹲在家里研究月子食譜。
地板鋪了三層防滑墊，樓梯扶手包了軟布，連浴室水溫都調(diào)到每半度。
他說：“沈蘅蕪，你給我記住，從今天起你的任務就是躺著。其他的事，有我?！?br>外頭一直有傳言，說厲澈養(yǎng)了個女人，住在城南翡翠*的獨棟別墅里。
據(jù)說那女人二十出頭，長得漂亮，脾氣也大。厲澈每個月轉(zhuǎn)幾十萬零花錢過去，從不過問。
我沒當回事。
那些年他替我擋過的事太多了。
有一回我出了車禍，人在重癥監(jiān)護室里躺了四天。他連著四十八小時沒合眼，守在走廊里。醫(yī)生說需要稀有血型，全市血庫都不夠。
他一個電話打到省城，私人飛機調(diào)了兩袋血漿過來。
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紅了眼睛。
他把臉埋在病床欄桿上，肩膀一直抖。
“蕪蕪，你要是有事，我跟你一塊走。”
這種話他說過不止一次。
直到柳盈袖站到我面前。
3.
慶典之后第三天。
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打來的人是厲澈的合伙人，顧衍舟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