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來，拉住我的手，"婉婉啊，大姨今天可得好好謝謝你。你不知道你婆婆這病把我們?nèi)叶紘槈牧恕?
"大姨客氣了。"
"坐坐坐。"公公站起來，把自己的位置讓給我，"閨女你坐這兒。"
從我嫁進這個家三年，這是他第一次叫我"閨女"。
也是他第一次讓座給我。
大家圍著桌子坐下，滿滿一桌子菜。大姨端著最后一道湯出來，放在我面前。
"來，婉婉先喝湯。"
二叔的老婆趙芬開口了："小蘇啊，你這孩子真是心善。說實話，骨髓移植這事兒，換了別人，不一定愿意做。"
"就是就是。"大姨附和，"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哪有這份心。婉婉，你是我們陳家的恩人。"
我夾了一筷子菜，沒說話。
婆婆在沙發(fā)上咳嗽了兩聲，有氣無力地說："都別給婉婉壓力，這孩子自己愿意的。"
陳浩在我旁邊給我夾菜："吃吃吃，這排骨是我姨特意給你燉的。"
"婉婉啊。"二叔突然放下筷子，正色看著我，"二叔問你一句話，你別多想。這個手術(shù)，你了解過風險沒有？"
桌上一下子安靜了。
大姨使勁瞪了二叔一眼。
"了解過。"我說，"醫(yī)生說供者風險很低，一周左右就能恢復。"
"那就好。"二叔點點頭，"該了解的了解清楚，咱不能讓孩子稀里糊涂就上了手術(shù)臺。"
"建軍。"公公放下筷子，沉著臉看了二叔一眼。
二叔不說話了。
趙芬趕緊岔開話題："來來來，吃菜吃菜。這魚做得好，婉婉你嘗嘗。"
飯吃到一半，我放下筷子問了一句："媽，張主任人怎么樣？我之前沒在他那兒看過病，不太了解他。"
婆婆的手頓了一下。
大姨搶著回答："張主任好著呢，我們家親戚有個在那醫(yī)院上班的，說他是那兒最好的血液科大夫。"
"哦。"我點點頭，"那就好。"
陳浩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膝蓋。
我不知道他是在安撫我，還是在警告我別再問了。
陽臺門邊，陳磊一直沒說話。
我偶然抬頭看了一眼，他正低頭戳著手機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的生活被各種檢查填滿了。
血常規(guī)、肝功能、腎功能、心電圖、胸片。每次去醫(yī)院，陳浩都陪著，體貼得像新婚那會兒。
幫我拿號，幫我排隊，幫我倒水，我做完每一項檢查他都問一句"累不累"。
回家的路上還給我買奶茶。
"你以前不讓我喝奶茶。"我接過杯子說。
"現(xiàn)在特殊時期，你想喝什么都行。"他笑著說，"等手術(shù)做完，咱們?nèi)ヂ糜巍Ｄ悴皇且恢毕肴ピ颇蠁幔?
我吸了一口奶茶，沒接他的話。
回到家，我去洗澡。
手機放在客廳充電。洗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忘了拿浴巾，裹著浴袍出去拿。
陳浩坐在沙發(fā)上，拿著我的手機在看。
"你干嘛？"我站在浴室門口。
他頭也不抬："看看你拍的那些檢查報告，發(fā)給我媽看看，讓她放心。"
"哦。"我走過去拿浴巾。
他把手機遞還給我，起身去倒水。
我打開手機相冊，翻了翻。
那張病歷的照片還在。
他沒翻到那么后面。
或者翻到了，但沒認出來。
我把照片移進了一個加了密碼的相冊文件夾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一個人在家。陳浩上班去了，婆婆在醫(yī)院"住著"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點開手機通訊錄，翻到一個名字。
方潔。
我存她號碼存了三年，一次都沒打過。
當初辭職的時候她勸過我："蘇婉你瘋了？你干得好好的，辭什么職？"
我沒聽她的。
現(xiàn)在我撥通了她的電話。
響了五六聲，接了。
"喂？哪位？"
"方姐，是我。蘇婉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蘇婉？你這個沒良心的，三年沒給我打電話，我以為你把我忘了。"她的聲音還是那樣，爽快利落。
"方姐，我想問你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我想了想措辭："你現(xiàn)在還在醫(yī)院嗎？"
"在啊，老地方。怎么了？"
"幫我查個人。"我說，"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