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千，還有不定期的轉(zhuǎn)賬。金額不大，兩千、三千、五千。收款人不是劉桂花，是另一個名字：王志剛。
我數(shù)了數(shù)。光是過去三年，零零散散轉(zhuǎn)給王志剛的錢加起來，將近六萬。
"這些是他瞞著你給他弟的。"趙敏說，"你知道錢從哪來的嗎？"
"他工資每月全給了**，哪還有錢轉(zhuǎn)給他弟？"
趙敏用手指點了點流水上標注出來的幾筆："你看這幾筆進賬，不是他工資。時間都是你們超市月結(jié)貨款到賬之后的兩三天。金額對不上，但我讓我表哥幫查了一下。"
她頓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："念芷，你超市的進貨渠道，有幾家供應商的回扣，是走的王志強的私人賬戶。"
我的手指停在紙面上。
"什么回扣？"
"就是你跟供應商談的那些合作，有些供應商為了長期做你的生意，會私底下返點。這個返點本來應該進超市的公賬，但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，有三家供應商的返點，打到了王志強的個人卡上。一年大概兩萬到三萬之間。"
"我從來不知道有返點打給他。"
"所以我說他是背著你搞的。"趙敏把紙收起來，遞給我，"念芷，你還覺得這次五十萬的事是王志剛一個人闖的禍嗎？"
我沒說話，把那幾張紙疊好，放進包里。
趙敏看著我，等了一會兒，忍不住開口："你到底怎么打算的？你總不能真把店賣了吧？那是**的命。"
"趙敏。"
"嗯？"
"你信我嗎？"
她愣了一下："什么話，我不信你信誰？"
"那過兩天，我可能會讓你幫一個大忙。到時候你別多問。"
趙敏盯著我的眼睛，看了好幾秒。
"行。"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王志強難得在。
他坐在客廳看電視，茶幾上擺著一瓶啤酒?？匆娢疫M來，用遙控器把聲音調(diào)小了一點。
"想清楚了？"
"想清楚了。"我換了拖鞋，把包放在玄關，"明天去簽。不過我有個條件。"
他皺起眉頭："什么條件？"
"這是最后一次。簽完之后，王志剛再欠錢，跟我無關。以后他的事，你和**自己處理，不要再來找我。"
王志強喝了口啤酒，把瓶子往茶幾上一頓。
"你這話什么意思？志剛是我親弟弟，我媽就兩個兒子。他有事我能不管？"
"那你管。用你自己的錢管。"
"我的錢都在我媽那里。"
"那就讓**出。"
"我**錢是留著養(yǎng)老的！"
"所以就只能花我的。"我的聲音很平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，"這十年，我的超市養(yǎng)了我們這個家，養(yǎng)了**，養(yǎng)了你弟。三年前他開飯館虧了十萬，我出的。兩年前他**欠了八萬，我出的?，F(xiàn)在五十萬，還是我出。王志強，你有沒有算過，我這個超市到底給你們王家填了多少窟窿？"
客廳里只剩下電視里模糊的人聲。
王志強的臉色很不好看。他不習慣我這樣說話。過去十年，每次他開口要錢，我最多嘆口氣，然后去柜臺里拿。
"你什么意思？翻舊賬是吧？"
"不翻。過去的我不計較了。我就問你一句，簽完這次，以后還有沒有下次？"
他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"陳念芷，你今天吃了什么藥？說話陰陽怪氣的。明天老老實實去簽字，別的少啰嗦。你一個開小超市的，能有今天的日子，是我們老王家給你臉面。要不是看你守著**那個破店還有點用，你以為憑你的條件能嫁進我們家？"
他說完，拿著啤酒回臥室了。
我站在客廳里。
電視屏幕上是一個家庭調(diào)解類的節(jié)目，兩口子在臺上吵架。主持人在中間勸。觀眾席上有人搖頭嘆氣。
我把電視關了。
今晚我沒有去臥室。我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坐著，一直坐到凌晨兩點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拿出手機，給一個人發(fā)了條消息。不是趙敏。
對方很快回了。
看完回復之后，我把聊天記錄清空，放下手機，閉上眼睛。
沙發(fā)不舒服，硬邦邦的彈簧硌著后背。但我覺得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