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把嘴里的咽下去再說話?！睏顥d言坐在她對面，端著湯碗，小口小口地喝著湯。

兩個人邊吃邊聊，從大學時候的糗事聊到最近的工作，從最近的工作聊到感情生活。

姜思雅說她最近在接觸一個男的，做金融的，長得還行，就是話太多，每次吃飯從頭說到尾，她連菜都顧不上吃。

楊梔言笑著聽，偶爾插一句嘴，大多數(shù)時候只是安靜地聽，看姜思雅眉飛色舞地講那些有的沒的。

吃完飯后，兩個人窩在沙發(fā)上，蓋著同一條針織毯，看一部姜思雅推薦的電影。

電影放了不到一半，姜思雅就開始打哈欠，打了一個又一個，最后整個人歪在沙發(fā)上，頭靠著楊梔言的肩膀，瞇著眼睛。

“今晚我不走了。”姜思雅閉著眼說，“你這房子太舒服了，我要住這兒?！?br>
楊梔言正要說什么，姜思雅的手機響了。

屏幕上顯示的是“媽媽”。

姜思雅接起來，聽了幾句，臉上的表情從一個哈欠未消的慵懶變成了“啊這樣啊”的遺憾。她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扔在茶幾上，嘆了口氣。

“我媽讓我回去，家里來了親戚，非要見我?！?br>
她從沙發(fā)上坐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，胳膊伸到頭頂?shù)臅r候，露出一小截白花花的腰，“改天再來住?！?br>
楊梔言送她到門口。

姜思雅換鞋的時候，忽然壓低聲音，湊到楊梔言耳邊說了一句：

“你那個鄰居，我看著不像是壞人，但你也別太大意?！?br>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楊梔言把她的包塞進她懷里，推著她出了門。

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。

姜思雅走了兩步，回過頭，朝楊梔言揮了揮手。

電梯門開了，她走進去，在門合上的最后一秒，朝楊梔言比了一個“打電話”的手勢，手指在耳邊晃了晃，然后被電梯門夾斷了。

楊梔言站在門口，看著電梯門合上，等了幾秒鐘，確認姜思雅沒有落下什么東西，才轉(zhuǎn)身回去關門。

就在她準備關門的時候，對面那扇門開了。

秦于政站在門口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，下面是黑色的休閑褲。

他的臉色比上周好了一些，感冒大概好了，但眼底還是有一層淡淡的青黑色，像是沒睡好。

“楊小姐?！彼f，點了一下頭。

“秦先生?！睏顥d言也點了一下頭，手握在門把手上，隨時準備關門。

秦于政站在對面門口，手插在褲兜里，姿態(tài)看起來隨意，但他腦子里正在快速運轉(zhuǎn)。

劉閔瀾說多制造機會多相處，怎么制造機會？現(xiàn)在就是一個機會。

她剛送走了朋友，她一個人在家，他就在對面。如果他現(xiàn)在走回去把門關上，今天晚上就沒有任何交集了。

“楊小姐，”秦于政開口道，“你現(xiàn)在有空嗎？我想跟你討論一下給我母親做旗袍的細節(jié)?！?br>
楊梔言看著他，猶豫了大約兩秒鐘。

“好，”她說，把門開大了一些，“您進來吧?！?br>
秦于政走進來的時候，比她預想的要拘謹。他的目光沒有到處亂看，只在客廳掃了一圈就收回來了，落在茶幾上那盆雛菊上，看了大概一秒鐘，然后移開了。

他在沙發(fā)上坐下來的時候，坐得很端正，背沒有靠在靠墊上，腰挺得直直的。

楊梔言去給他倒了一杯水，放在茶幾上，然后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上，從手機里翻出上次記錄的備忘錄。

“秦先生，上次您說您母親喜歡素凈的顏色，您有沒有具體的偏好？比如什么顏色的旗袍是她平時會穿的？或者您有沒有她最近的照片，我可以參考一下她的膚色和氣色來選面料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