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字跡一筆一畫，工工整整。
沈念。
兩個字寫完，我把筆輕輕放在確認(rèn)書旁邊，抬起頭。
李母樂得合不攏嘴，一把抓過那張紙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確認(rèn)簽名沒問題，才滿意地拍了拍胸口："這就對了嘛，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。小強，你趕緊謝謝你嫂子。"
"謝謝嫂子。"李輝隨口說了一句，眼睛已經(jīng)看向了趙敏，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得意笑容。
**長出了一口氣，像卸下了什么重?fù)?dān)，轉(zhuǎn)頭對我說："小念，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太舒服，等過陣子我補償你。"
"不用。"我站起來，把椅子輕輕推回去，"我去收拾一下東西。"
沒有人注意到，我轉(zhuǎn)身走向臥室的時候，手里攥著手機，屏幕上是一條三天前收到的銀行短信。
上面的數(shù)字，足以讓這張餐桌上的每一個人，笑不出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照常出門上班。
公司在城東的寫字樓，三十六層，落地窗能看見半個城市的天際線。我走進辦公室的時候，助理小周已經(jīng)把今天的客戶拜訪清單放在了桌上。
"沈總監(jiān)，九點半聯(lián)合利達(dá)的王總要來簽續(xù)約合同，十一點有個新客戶約了見面，下午兩點。"
"知道了。"我坐下來，看了一眼清單，拿起電話撥出去。
不是打給客戶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，對面?zhèn)鱽硪粋€中年女人沉穩(wěn)的聲音："沈念，東西我?guī)湍戕k好了，文件今天下午能到。你確定要這么做？"
"確定。"
"那行。我多說一句，這步棋走出去，沒有回頭路。"
"我知道。"
我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扣在桌面上。
小周端著咖啡進來，順嘴問了一句："沈總監(jiān)，你昨天朋友圈發(fā)的那張聚餐照片，是在你家嗎？你家客廳真大啊。"
"嗯，不過快不是我家了。"
小周一臉茫然，沒聽懂。
我沒有解釋，翻開了客戶資料。
上午十點，聯(lián)合利達(dá)的王總簽完合同，起身告辭的時候，握著我的手多說了一句話："沈總監(jiān)，上次你幫我們對接的那個供應(yīng)商，我們周總說要親自請你吃飯表示感謝。你定個時間？"
"改天吧，最近家里有點事。"
王總笑著點頭："那行，不急。對了，你那個，就是上次說的那個朋友，如果還有什么需要幫忙的，盡管開口。你在我們這個圈子里的信譽，大家心里都有數(shù)。"
我笑了笑，沒多說。
送走王總，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天際線，手指無意識地轉(zhuǎn)著那支簽字筆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**發(fā)來一條微信：媽說讓你把房產(chǎn)證送到家里，她明天要去辦手續(xù)。
我打了兩個字：好的。
然后退出對話框，打開另一個頁面，那是一封郵件。發(fā)件人的名字，不是任何我家里的人認(rèn)識的名字。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：已確認(rèn)，三個工作日內(nèi)生效。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繼續(xù)工作。
周六，**又聚在了一起。
這次是在一家火鍋店，李母的六十大壽提前慶祝。我到的時候，包間里已經(jīng)坐了七八個人。除了**一家四口和趙敏，還有**的姑媽一家、表哥一家。
"喲，沈念來了。"姑媽王桂芬第一個招呼我，語氣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(yōu)越感，"聽說你把城南那套房子給小強了？大氣，真大氣。不愧是做大買賣的人，格局就是不一樣。"
我還沒坐下呢。
"姑。"我禮貌地點了點頭，拉開椅子坐在最邊上。
"沈念，你坐那邊干什么？過來坐這兒。"李母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。
我沒動，笑了笑："媽，那個位置留給趙敏吧，她是小輩，該坐您身邊盡孝。"
這話一出，趙敏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。
李輝大大咧咧地?fù)еw敏的肩膀，笑嘻嘻地說："嫂子太客氣了，以后都是一家人嘛。對了嫂子，我跟敏敏商量了，房子我們打算重新裝修一下。你那個客廳的**墻太素了，我們想改成大理石紋的。"
還沒過戶完呢，裝修風(fēng)格都定好了。
"隨你們。"我說。
**在旁邊給我夾了一筷子毛肚，小聲說："小念，你別介意啊，小輝他就是嘴上沒把門。"
"我沒介意。"
火鍋的熱氣蒸騰上來，每個人的臉都模糊在白霧里。
王桂芬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