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說："就這樣的，三百八十萬保費都嫌少了。"
我沒說話。
趙欣欣彎下腰，用食指挑起我的下巴："蘇念，你應該感謝我。"
"林浩本來想弄死你，拿一千萬的身故賠償金。是我勸他的，說殘廢就行了，別鬧出人命。"
"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。"
她的手指帶著尖銳的指甲，劃過我的臉頰，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我盯著她，沒有動。
趙欣欣直起腰，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丟在我身上："這是離婚協(xié)議。三百八十萬到賬之后，你就簽這個。"
"到時候你一分錢拿不到，凈身出戶，別礙我的眼。"
她轉身要走，又停下來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："對了，你名下那輛電動車還能賣幾百塊吧？也寫到協(xié)議里了。"
兩個女人在門口笑出了聲。
趙欣欣踩著高跟鞋走了，走廊里傳來她們嘰嘰喳喳的笑聲："一個送外賣的窮鬼，連腿都賠進去了，也不知道圖什么。"
"圖個有老公唄?？上Ю瞎珘焊鶝]把她當人。"
我把離婚協(xié)議從身上拿開，折好，放在枕頭旁邊。
手機又震了。
還是那個號碼：念念？
我看著屏幕，過了很久，打了兩個字：在的。
對方秒回：告訴爺爺?shù)刂罚瑺敔敩F(xiàn)在就去。
我把定位發(fā)了過去。
發(fā)完之后，我把手機關了機，塞回枕頭底下。
不管是不是真的，我先把眼前的事?lián)芜^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浩推著一輛破舊的輪椅進來。
"起來，跟我出去一趟。"
我問："去哪。"
林浩把我從床上抱起來扔進輪椅，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："保險公司要做傷殘鑒定，人來了，在樓下。"
輪椅被推到了小區(qū)樓下的空地上。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等在那里，手里拿著病歷本。
鑒定做了不到十分鐘。
那個男人合上本子，對林浩說："八級傷殘，沒問題。材料我今天就交上去，最快五個工作日出結果。"
林浩掏出一個信封塞過去："辛苦了，哥。"
男人收了信封，看了我一眼，猶豫了一下："她這個腿的情況，其實應該送大醫(yī)院做手術。拖下去，很可能一輩子站不起來了。"
林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知道了，回頭再說。"
男人走了，林浩蹲下來，盯著我的臉："你剛才是不是想說話？"
我搖頭。
他伸手掐住了我的下巴："蘇念，我警告你，在外人面前別瞎說話。你就是自己闖紅燈，被車撞的。誰問都這么說。"
"不然，你信不信我把你這輛輪椅推到河里去？"
"反正你都殘廢了，淹死也沒人報警。"
他松了手，站起來，擦了擦手指，像是碰了什么臟東西。
"不過你放心，我不會殺你的。你還有用。理賠金到了，我還有別的保險可以買。"
他推著我回了樓。
到了電梯口，碰到隔壁的張嬸。
張嬸看到我坐在輪椅上，腿上纏著石膏，嚇了一跳："小念，你這是怎么了？"
林浩搶先說："送外賣摔的，不長眼闖了紅燈。"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語氣親昵："我跟她說了多少次別跑那么急，她就是不聽。"
張嬸心疼地搖頭："唉，你也太不小心了。"
電梯門關上之后，林浩低頭對我說："看到了嗎？這才叫配合。"
回到家，我被丟回了床上。林浩出門之前，把門從外面鎖了。
鑰匙轉動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折斷了。
我等他走遠了，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開了機。
三十多條未讀消息。
全是那個號碼發(fā)來的。
最新一條是十分鐘前：念念，爺爺?shù)娜艘呀浀搅四慵覙窍铝?。你不方便的話，爺爺?shù)饶?。等多久都行?br>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手機重新關了機。
不是不想見。是我怕。
怕那個人看到我現(xiàn)在這副樣子，會失望。更怕這一切是假的，是另一個騙局。
我已經被騙夠了。
趙欣欣來了三次。
每次來都帶著不同的人。
第一次帶來了一個自稱律師的男人，讓我在一份委托書上按手印。我沒看清內容，但林浩攥著我的手腕，把我的手指按到了紅色印泥上。
第二次帶來了一個放貸的，站在我床邊，拿著手機對著我拍了一段視頻，嘴里念叨著："行，人還活著，能動。這筆賬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