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我六十大壽，正好戴著給大家看看。"
金鐲子在日光燈下閃著油亮的光。三萬塊的光。我的手術費的光。
我扶著墻，把拐杖靠在門邊。右腿不能著地，整個人的重量全壓在左腳和右胳膊上。從門口到臥室二十步路，我走了快兩分鐘。
趙桂蘭沒動，也沒伸手扶我。她坐回沙發(fā)，繼續(xù)看電視。
"你這個石膏還得打多久？下周壽宴你得幫我張羅，訂酒席的事你來辦，你跟那些飯店老板都熟。"
"好。"我說。
她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。
"酒席定十五桌，場面不能小。對了，我那幾個老姐妹最愛比來比去，桌上的菜不能差了，最好有龍蝦有鮑魚。"
"好。"
"預算嘛，你看著辦。也別太貴。"
"明白了。"
趙桂蘭滿意地點點頭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電視。
我回到臥室，關上門，坐在床邊。右腿傳來一陣鉆心的疼，我咬著牙，把枕頭墊到腿下面。
好。
壽宴十五桌。場面要大。龍蝦鮑魚。
你要什么我都答應。
等我要東西的時候，你能不能也這么痛快。
手機響了，是陳雪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出院了？你瘋了吧？"
"沒事。"
"什么叫沒事！你那個腿不做手術能行嗎？站長你別犟了，大家湊的錢你先拿著用。"
"不用。我有別的辦法。"
"什么辦法？"
"過幾天你就知道了。"
"林曉燕！"
我沒再回，把手機放在一邊。
門外傳來鑰匙響動，張明回來了。緊接著是趙桂蘭的聲音。
"明子，你媳婦今天出院了，挺懂事的，還答應幫我張羅壽宴。"
張明嗯了一聲。
"對了，那個事你想好了沒有？你媳婦說的那個什么渠道。"
我坐直了身子。
"媽，這事您別摻和，我在想呢。"
"什么叫我別摻和？是你媳婦先跟我提的。說是有個內部渠道，做好了一個月翻倍。我活了六十年，從沒聽說過一個月翻倍的買賣，靠譜嗎？"
"我還在了解。"
"了解什么？"趙桂蘭壓低聲音，但墻壁太薄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進我耳朵，"你現在外頭欠了多少錢？上次那個胖子來找你，我可看見了。你跟我說沒事，你糊弄誰呢？"
張明沒吭聲。
"要是真有這種好事，該投就投。**媽手里也沒什么錢，就剩那套老宅子。你媳婦不是說可以用房子貸款？我跟**商量過了，只要你保證能賺回來，就讓你用。"
我靠在床頭，聽著門外的對話，嘴角動了動。
比我預想的還要快。
我以為至少要花一周功夫才能讓他動心。沒想到趙桂蘭比他還著急。
"媽，萬一賠了呢？"
"你那些賭債不還就不是賠了？還不如賭一把大的，贏了什么都有了。你媳婦雖然不怎么樣，做生意這方面我還是信的。那個外賣站不是她從零做起來的嗎？手底下管著三十多號人呢。"
"那，我明天跟她好好談談？"
"談吧。這幾天你對她好點兒，別惹她。手術的事先放一放，等賺了錢再說也不遲。"
"行。"
門外的對話結束了。我關上燈，在黑暗里睜著眼睛。
朵朵在旁邊已經睡著了，呼吸又輕又細。
我把手伸到枕頭底下，摸到那張名片。是出院前李姐塞給我的。她說她侄子是做法律的，要是有需要就打這個電話。
我把名片攥在手心里。
不是現在。再等等。等他把繩子主動套到自己脖子上。
第二天上午，張明端了碗小米粥走進臥室。
這是結婚七年來他第一次給我端粥。
"醒了？喝點粥，我媽熬的。"
我靠著床頭坐起來，接過碗。粥是涼的，表面結了一層薄皮。
"昨天說的那個事兒，"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，兩只手搓來搓去，"到底是什么渠道？你跟我說說。"
"你感興趣了？"
"先聽聽嘛。"
我喝了口粥，慢慢說："我干外賣站三年，跟不少商家打過交道。有個做連鎖快餐的老板，他今年要在咱們這片一次性開五個店面。需要找人合伙投錢，不用你干活，就是出本金。利潤按投入比例分。"
"五個店面？"張明眼睛亮了，"那得投多少？"
"他給我的內部價，三十萬起步。投進去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