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皺巴巴的，眼睛通紅，像一頭被激怒的牛犢子。
他看到我站在陽臺上拿著噴壺，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。
然后，他徑直沖過來，指著我的鼻子：
"裴崇山！你所謂的敲打，難道就是——半夜**我的盛澤科技、把我的CEO職位撤了、讓行業(yè)協(xié)會把我除名、凍結(jié)我三張信用卡、還讓我合伙人全部撤資嗎？！"
他吼出來的時候，脖子上的青筋都在跳。
我微微偏了一下頭，躲開了他噴過來的口水。
然后，我很認(rèn)真地回憶了一下。
"哦，那個啊。"
我放下噴壺，擦了擦手。
"我就打了個電話。"
霍延澤瞪著我，嘴張著，像是大腦短路了。
"你……你就打了個電話？"
"嗯。"我點頭，"給我一個老朋友打的。就說了一句話——關(guān)注一下盛澤科技。"
"關(guān)注一下？"
"對。"
"你管這叫關(guān)注一下？！"
霍延澤的聲音破了音，整個人往后退了兩步，一**坐在了沙發(fā)上。
他用手捂著臉，身體在發(fā)抖。
"我的公司……我花了三年建起來的公司……一夜之間就沒了。"
我皺了皺眉。
說實話，我有點意外。
我跟老顧說"關(guān)注一下"，本意確實只是讓他了解一下這家公司的情況，必要時施加一點壓力。
但老顧這人吧……
做事一向比較徹底。
在他的理解體系里，"關(guān)注一下"≈"從地球表面抹掉"。
當(dāng)年跟我打江山的時候就這樣。我說"注意一下某某"，第二天那個人就找不到了。
我后來專門跟他解釋了幾次"關(guān)注"和"處理"的區(qū)別，他嘴上說懂了，但行為層面完全沒改過來。
這不能怪我。
這是他的理解力問題。
"那個……小霍。"我坐到他對面，"你先喝杯茶，消消氣。"
沈戈端了茶過來。
霍延澤看了一眼茶杯，手伸出去又縮回來，大概是怕里面有毒。
"你用不著怕。"我說，"如果我想對付你，用不著在茶里放東西。"
霍延澤的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這時候，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霍延琛沖進(jìn)來了。
他一看這場面——弟弟坐在沙發(fā)上瑟瑟發(fā)抖，岳父在對面淡定喝茶——膝蓋立刻就是一軟。
"岳父！"
霍延琛直接在我面前彎了九十度的腰："延澤他不懂事，您大**量，求您——"
"延琛。"
"在！"
"你弟弟的公司，是你幫他投的？"
霍延琛愣了一下："有……有一部分啟動資金是我出的。"
"多少？"
"三……三百萬。"
我點了點頭，從茶幾下面的抽屜里摸出一張卡，放在桌上。
"里面有五百萬，算是補(bǔ)償你的。至于你弟弟那部分——"
我看了霍延澤一眼。
"就當(dāng)交學(xué)費了。"
霍延澤的嘴唇囁嚅了幾下，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在打轉(zhuǎn)。
"你……你憑什么？盛澤科技是我的！你有什么權(quán)力——"
"小霍。"我打斷他，語氣很平靜，"你昨天在飯桌上說我女兒高攀了你們霍家。"
霍延澤嘴巴一閉。
"你知道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是什么感受嗎？"
我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一下。
"她沒哭。因為我教過她，不在外人面前掉眼淚。"
茶杯擱回桌面，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"但她回到車上哭了。"
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霍延澤低下了頭。
"所以你覺得，一家公司抵得上我女兒那幾滴眼淚嗎？"
我問他。
霍延澤張了張嘴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"抵不上。"我替他回答了，"差得遠(yuǎn)。"
霍延琛在旁邊已經(jīng)冷汗?jié)裢噶艘r衫后背。他太了解我了。
我說差得遠(yuǎn)，不是客氣話。
是真的差得遠(yuǎn)。
如果我沒有在電話里加了一句"就關(guān)注一下就行"，老顧的執(zhí)行力度可能還要上三個臺階。
"你走吧。"我站起來，走回陽臺，繼續(xù)澆花。
霍延澤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腿有點軟，被霍延琛扶住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叫住了他。
"小霍。"
他回頭，身體繃得像根弦。
"以后見到我女兒，叫嫂子。別叫大嫂。"
霍延澤吞了口口水。
"是……是，嫂子。"
"還有。"
"還有什么？"
"我家的門得修了。賠我兩千塊。"
霍延澤："……"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