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答應(yīng)遲疑了。

她看著汪常在的臉，那張臉上帶著她熟悉的溫柔和關(guān)切，和從前一模一樣。

她又在心里把沈知意的話過了一遍——鵝**衣裙，粉色蔻丹。

可這兩樣?xùn)|西，確實不是什么稀罕物件，宮里好多嬪妃都有。

難道真的是沈知意在****？

是沈知意故意編出這些話來，讓她和汪姐姐反目，好讓她在儲秀宮孤立無援？

劉答應(yīng)猶豫著坐了下來，接過汪常在遞過來的勺子。

“這湯真香。”她小聲說了一句，舀了一勺送進(jìn)嘴里。

雞湯鮮美醇厚，燉得很到位，入口滑潤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藥材香。

她一天沒吃東西了，這會兒真是餓了，一口湯下去，胃里暖洋洋的，舒服極了。

“汪姐姐，真不是你？”劉答應(yīng)一邊喝湯一邊問，語氣已經(jīng)不像剛才那樣篤定了，“那你為什么要我穿**衣裙，給我涂粉色蔻丹？”

汪常在笑了，那笑容自然而真誠：“不是和你說過，**襯你，你穿著好看。至于這粉色蔻丹，可不止妹妹有，錢常在那里我不是也送了嗎？都是宮里尋常的玩意兒，怎么還懷疑起你汪姐姐了？”

劉答應(yīng)夾了一口菜，嚼著嚼著，臉上的表情慢慢松了下來。

她點了點頭，語氣里帶著幾分懊惱：“也對，都怪那個沈知意，她肯定是故意來……”

話說到一半，她的筷子忽然停在了半空中。

“痛，好痛！”

劉答應(yīng)的臉皺了起來，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：“我……肚子好……好痛！”

“汪姐姐，你……是你？！”

“真的，真的是你？”

她捂著肚子，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，蜷縮在地上，臉色從紅潤變成蒼白，又從蒼白變成青紫。

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盯著汪常在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么，但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，只能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氣音。

汪常在坐在椅子上，低頭看著地上的劉答應(yīng)，輕聲說道：“傻妹妹，一會兒就不疼了?！?br>
“你不是最討厭那個沈知意嗎？明天，汪姐姐就替你出口惡氣?！?br>
“你的命，就是報復(fù)她最好的利器?！?br>
她看著劉答應(yīng)從掙扎到抽搐，從抽搐到痙攣，從痙攣到慢慢沒了動靜。

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，但汪常在覺得像是過了一整年。

等到劉答應(yīng)徹底不動了，汪常在才緩緩站起來。

她蹲下身，探了探劉答應(yīng)的鼻息，沒有呼吸。

又摸了摸頸側(cè)的脈搏，沒有跳動。

汪常在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收拾桌上的殘局。

然后她站起來，看著劉答應(yīng)的**，想了想。

一個被禁足的答應(yīng)，想不開自盡了，宮里每年都有這樣的事。

沒人會深究，沒人會在意。

只要現(xiàn)場布置得足夠像，這件事就會悄無聲息地過去。

汪常在從劉答應(yīng)的衣柜里翻出一條白綾，搭在房梁上，打了個死結(jié)。

她把劉答應(yīng)的**拖過來，踩在凳子上，把頭套進(jìn)白綾里，然后一腳踢翻了凳子。

**晃了晃，懸在半空中。

汪常在后退兩步，端詳了一下。

角度對了，繩結(jié)的位置對了，凳子的距離也對了。

她又走過去，在劉答應(yīng)的手指甲里塞了一點木屑，偽裝成上吊掙扎時抓撓房梁留下的痕跡。

最后，她在劉答應(yīng)的衣領(lǐng)上抹了一點口脂，像是掙扎時蹭上去的。

完美。

汪常在站了一會兒，看著劉答應(yīng)的臉。

那張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表情，眼睛半睜著，嘴巴微微張開，像是在說什么沒有說完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