漂亮到她第一次來工作室的那天，所有男工作人員的眼睛都亮了。
可她的脾氣，比她的臉蛋大了十倍都不止。
來工作室第一周，嫌茶水間的礦泉水不是進口的。
第二周，嫌化妝師的手法不夠"高定感"。
第三周，在片場當著三十幾號人的面，把場務遞過來的盒飯一腳踹翻，說飯里有蒜，她忌口。
那個視頻就是這么來的。
全網(wǎng)罵她耍大牌。
蘇雪兒哭著打電話給顧星澤，顧星澤第一反應不是讓公關團隊處理，而是把我叫過來。
"你發(fā)一條微博，就說是你跟劇組鬧的。"
這就是三年來的常態(tài)。
所有的功勞是別人的。
所有的黑鍋是我的。
我習慣了。
至少，以前習慣了。
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是云鼎電影節(jié)頒獎典禮。
顧星澤憑一部文藝片入圍了最佳男主角。
他志在必得。
所以他不能有任何負面新聞干擾。
所以蘇雪兒的黑鍋，必須在典禮開始前半小時清干凈。
所以我得死。
我職業(yè)生涯的死，換他今晚安安心心上臺領獎。
合理嗎？
在顧星澤的邏輯里，非常合理。
我只是一個助理，而助理就是用來擋槍的。
小孟的手有點抖。
她給我畫眼線的時候，筆尖在我眼角的位置停了兩次。
"夏姐，你化這么精致干嘛？你不會真要上臺吧？"
"臺都搭好了，我不上誰上？"
"你瘋了？你一個幕后工作人員，典禮直播鏡頭掃到你，顧老師會發(fā)瘋的。"
我從包里掏出一支口紅遞給她。
"你幫我涂這個色號。"
小孟接過去一看，愣了。
是某個奢侈品牌今年還沒發(fā)售的限量色號。
"這個色號國內(nèi)還沒上市吧？你從哪兒弄的？"
"別人送的。"
"誰?。?
"涂就行了，別問。"
小孟不再追問了。
她低著頭仔仔細細地給我描唇線。
門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是顧星澤的經(jīng)紀人方姐。
方姐四十多歲，在這行摸爬滾打了二十年。她是最早跟著顧星澤的人，比我還早七年。
她掃了一眼我的妝面，目光在那支口紅上停了一瞬。
"林夏，**寫好了嗎？"
"沒有。"
方姐的臉色沉了一下。
"顧星澤讓你半小時內(nèi)發(fā)?，F(xiàn)在已經(jīng)過了十分鐘了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還坐在這兒補妝？"
我抬起頭，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。
鏡子里的女人妝容精致，跟平時素著一張臉在片場跑來跑去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"方姐，你跟顧老師這么多年了，你覺得他拿獎的概率大嗎？"
方姐皺眉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。就是隨便問問。"
"評委那邊打過招呼了，穩(wěn)的。你別節(jié)外生枝，趕緊把**發(fā)了。"
我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去。
"方姐，幫我跟**說一聲，我今晚不**作人員區(qū)了。"
方姐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"你要坐哪兒？"
我沒回答。
徑直走出化妝間，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清脆地響著。
身后傳來方姐的聲音，帶著明顯的怒意："林夏，你給我站住！你今天要是敢鬧事，明天整個行業(yè)沒有你的位置！"
我的腳步?jīng)]停。
走廊盡頭是通往典禮大廳的通道。
安保人員看了一眼我胸前的工作證，又看了一眼我的妝容和穿著，表情有些困惑。
我把工作證摘下來，從內(nèi)袋取出那張請柬遞過去。
安保掃了一下請柬上的二維碼，態(tài)度立刻變了。
"這邊請。"
他把我?guī)У搅思钨e區(qū)。
不是后排的嘉賓區(qū)。
是第三排正中央，左邊坐著某上市影視集團的老板，右邊空著兩個位子。
我坐下來的時候，影視集團老板錢總偏過頭看了我一眼。
他臉上閃過一絲意外，隨即堆起笑容，主動伸出手。
"林小姐，好久不見。"
旁邊幾個業(yè)內(nèi)人士好奇地看過來。
一個做了十幾年娛樂記者的老記者推了推眼鏡，小聲跟旁邊的同行嘀咕："那個女的誰??？錢總親自跟她握手？"
同行搖頭："沒見過。可能是哪個投資方的人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