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在看什么，沈詩音笑了一聲，周子墨也笑了。
顧言深坐在對面的沙發(fā)上，手里的書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合上了。
他看著這一幕。
看著周子墨的手搭在沈詩音的肩上，看著沈詩音靠在周子墨的肩頭，看著兩個人笑得那么自然、那么親密——就像他們才是這間屋子里的主人，而他只是個多余的旁觀者。
一年了。
從曖昧的眼神到深夜的微信，從公開的合照到頻繁的獨處，他忍了一年。
他以為她會收手。
他以為她還記得這個家。
他以為她還記得，那個在琴房里為她寫歌的人。
但今天——
她把人帶回了家。
這是他的家。
他們領(lǐng)了證的家。
他為她寫了18首歌換來的家。
他站起來。
腳步很輕，走到兩人面前。
周子墨抬頭看他，嘴角還掛著那絲笑。那笑容里有得意，有挑釁，有一種"你能拿我怎樣"的輕蔑。
顧言深看著那張臉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一拳砸了下去。
拳頭砸在周子墨的臉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周子墨整個人從沙發(fā)上翻了過去，撞翻了茶幾上的杯子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他捂著鼻子，血從指縫里流出來，眼神里全是驚恐。
他沒想到這個"老實人"會動手。
沈詩音尖叫了一聲："你瘋了？！"
她撲過去扶周子墨，回頭瞪著顧言深，眼睛里全是憤怒。
顧言深站在原地，手還握著拳。
指節(jié)上沾著血。
不是他的血。
"滾。"
他說。
只一個字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周子墨捂著鼻子站起來，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。他想說什么，但看到顧言深的眼神后，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那雙眼睛——
平時溫潤如玉的眼睛，此刻像深冬的湖面，平靜得讓人發(fā)寒。
沈詩音扶著周子墨往門口走，走到一半回頭："顧言深，你等著！"
顧言深沒有看她。
他站在客廳中央，腳下是碎裂的玻璃，空氣里彌漫著血腥味和兩種不同的香水味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。
指節(jié)破了皮，滲出一點血。
不疼。
一點都不疼。
比起這一年的忍耐，這一拳簡直太輕了。
他轉(zhuǎn)身走進書房。
從抽屜最底層，拿出一份文件。
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他早就準備好了。
只是一直沒有拿出來。
沈詩音回來了。
周子墨走后不到半小時，她推開了門。
臉上的憤怒已經(jīng)壓下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的表情。她站在客廳里，看著滿地的碎玻璃，沒有彎腰去撿。
"你想怎樣？"她問。
顧言深從書房走出來，手里拿著那份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他把協(xié)議拍在茶幾上——茶幾上還有周子墨留下的血跡。
"簽字。"
沈詩音低頭看了一眼協(xié)議書，臉色微變。
但她沒有慌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顧言深，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冷笑："就因為這點事？你知道嗎？"
這點事。
把別的男人帶回家，當(dāng)著他的面摟摟抱抱——這點事。
顧言深看著她，忽然覺得很荒謬。
他忍了一年，她覺得是"這點事"。
他寫了18首歌，她覺得是"理所當(dāng)然"。
他退居幕后，放棄出道，放棄自己的事業(yè)，把所有才華都給了她——她覺得是"他應(yīng)該的"。
"沈詩音。"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很平，"18首歌的版權(quán)全在我這里。"
沈詩音的表情終于變了。
"什么意思？"
"意思就是，那18首歌，詞曲作者都是我顧言深。版權(quán)登記在我名下，演唱授權(quán)有期限。"
他頓了頓。
"明天，我會全網(wǎng)公布版權(quán)信息。"
沈詩音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"演唱權(quán)授權(quán)到期后，不再續(xù)約。"
客廳里安靜了三秒。
沈詩音的臉色從冷硬變成了蒼白。
"你——"
"你敢！"她猛地站起來，聲音尖銳，"顧言深，你敢！那些歌是我唱紅的！沒有我的演繹，你的歌什么都不是！"
顧言深看著她。
她終于慌了。
不是因為離婚，不是因為感情破裂——是因為版權(quán)。
她最在乎的，從來不是他。
是歌。
是那些歌帶來的名利、地位、光環(huán)。
"你說的對。"顧言深忽然開口，語氣平靜得不像在吵架，"沒有你的演繹，我的歌什么都不是。"
沈詩音一愣。
"但沒有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