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
沈知意肚子里還懷著他的孩子。
那是他盼了十年的孩子,是整個皇朝盼了十年的希望。
他不會讓她出事,不會讓那個孩子出事。
李玄度關上窗戶,轉身走回御案前,重新拿起了朱筆。
“趙全安?!?br>
“老奴在。”
“悄悄吩咐下去,棠貴人的安胎藥方需經(jīng)院正親自過目經(jīng)手,任何人不得擅改,不得出任何差錯?!?br>
“是。”
“再吩咐內(nèi)務府,長**西殿的一應供給,不得有絲毫短缺。”
“是,老奴這就去辦?!?br>
李玄度收回目光,繼續(xù)批折子。
趙全安從地上爬起來,擦了擦額頭的汗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回頭看了一眼御案后面的皇帝。
燭火把那個男人的側臉照得很清楚,眉眼冷峻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但趙全安伺候了他十年,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**十年,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孩子,如今棠貴人被卷進劉答應的案子,他比誰都緊張。
只是他不能說,不能表現(xiàn),不能讓人看出來。他是皇帝,他的軟肋不能被人捏住,也不能太過偏袒某人,所以他只能把這份緊張藏起來,藏在那些無人知曉的安排里。
趙全安輕輕帶上了門。
而儲秀宮的汪常在獨自坐在自己的寢宮里,想著最近的事情,她的手在微微發(fā)抖。
事情辦成了,劉答應死了,棠貴人被禁足了,貴妃那邊應該滿意了。
但她心里總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,像一根刺,卡在喉嚨里,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她反復回憶那天晚上的每一個細節(jié)。
應該沒有破綻。
應該。
可是她想起了沈知意的眼睛。今天在坤寧宮,她躲在角落里,看著沈知意站在殿中央被所有人質(zhì)問。
那個女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慌亂過,沒有哭,沒有求饒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安安靜靜地、坦坦蕩蕩地否認。
那種安靜讓汪常在覺得害怕。
一個正常人被冤枉成***,不應該歇斯底里地喊冤嗎?
不應該哭著求皇上明察嗎?
不應該指著某個人的鼻子說是她干的嗎?
可沈知意什么都沒有做。
汪常在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儲秀宮的院子里安安靜靜的,只有月光和樹影,什么都沒有。
但她總覺得暗處有什么東西在盯著她。
她關上了窗,插緊了插銷。
……
坤寧宮。
皇后揮退了左右伺候的宮女,只留了素箋一人在跟前。
“皇上讓本宮徹查,”皇后緩緩開口,語氣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,“說明他不滿意明面上的那些證據(jù)?!?br>
素箋垂手站著,不敢接話。
“棠貴人身懷龍種,”皇后說這話的時候,嘴角扯了一下,算不上笑,更像是苦笑,“皇上自是要偏袒幾分的?!?br>
往常,皇帝從不插手后宮事務。
出了事,該怎么查就怎么查,該罰誰就罰誰,他從不過問。
可這一次不一樣。劉答應死了,棠貴人牽涉其中,還沒來得及被逼問,皇帝就已經(jīng)忍不住護起來了。
說是禁足。
別人或許以為棠貴人要失寵了,可她身為皇后,看得比旁人更多一些。
這分明是保護起來。
把棠貴人關在長**西殿,不許外出,聽起來像是懲罰,實際上是把所有可能傷害她的東西都擋在了門外。
誰也不能接近她,誰也不能懲罰她,誰也不能在她面前說三道四。
那些想害她的人,連她的面都見不著了。
“這樁事可安不到棠貴人頭上了?!被屎笳f這話的時候,語氣里帶著一絲可惜,很淡,淡到幾乎聽不出來。